阳光从窗户透进来,洒在身上时,榻上的少女动了动手指,终于慢吞吞醒转。
意识还未完全清醒,桂花糕的香味就像一缕游丝,率先钻入她的鼻中。
沈梨雪这时还没什么胃口,她洗漱完毕,就坐在院子里的板凳上,晒晒太阳,听着小鸡们围着自己咯咯咯地讨要吃的。
她笑眯眯地摊开手,让它们自己过来啄。
动静太大,吵醒了缩在角落里的乌鸦。温砚之伸个懒腰,顿觉浑身酸痛无比,昨天他一整夜没敢睡熟,生怕那个怪物一不开心就把自己杀了。
这不,天还没亮,一睁眼就看见自己已经被扔出屋外了,偏偏他还不敢爬回去,就这么待到了天色大亮。
这日子真是如履薄冰。
他躲在墙后,谨慎地探出头,确认那怪物不在这后,才敢爬出来挪到少女脚边。
“饿死我了,有吃的没有?”
“咦,是你啊,”听见他的声音,沈梨雪最初有些惊讶,随后敷衍道:“桌子上有桂花糕,你自己去拿吧。”
早上醒来一点声音都没有,她还以为这家伙伤好自己走了。想到这,她便问道:“你过来一些,让我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温砚之停止咀嚼,警惕起来——她该不会是想趁机把自己赶走吧?那可不行,他的目的还没达到呢。
他闭了闭眼,忍痛狠狠在自己翅膀上啄了一下。
“啊哟!”他大叫一声,假装自己不小心又扭到了脚,“我疼得不行,要不是你用那个破箭射中我,老子早就到处潇洒去了,谁愿意呆在这?”
“……好吧,”经过昨晚他对小九的这么一番没来由的诬蔑,沈梨雪虽然不太喜欢它,但还是认认真真地说:“我也很抱歉,不过如果你实在不想留下来,我可以给你一些草药和碎银,足够你安稳过一段时日了。”
温砚之“哦”了一声,道:“那可不行,反正也没什么事,我就偏要等到伤好再走。”
沈梨雪张了张口,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听见他大叫起来:“你……你是什么人?”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去,果然听见一阵草木间发出的窸窣声。
“阿姊,阿姊……”还不等她反应,一个少女不知从哪里钻出来,大哭着朝她奔来,扑通一下跪倒在她面前,“阿姊,求你救救我哥哥吧,她被坏人抓了,只有你们才救得了他……”
沈梨雪被她拉着手,满头雾水。
这都哪跟哪儿?救人,她吗?
她定了定神,道:“妹妹,你是不是找错人了?我最多只能治病救人,你说的这个……我恐怕真的不行。”
阿玉仔细盯着她的脸,笃定地说:“姐姐不行,但跟姐姐在一起的那个大哥哥肯定可以的,那天就是他把所有人都杀了,救出我和哥哥的。”
她说的难道是小九?
沈梨雪眉毛轻轻往下一压,心道小九怎么出了这么大的事都不和她说?他今天一早就出门了,万一碰上坏人,被报复了可怎么办?
她赶忙问道:“他们现在在哪里?快带我过去。”
刚一说完,就听见阿玉兴奋地叫起来:“大哥哥回来了!”
少年走进院子,看见里面多了一个人时,眼神微微一变,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快步走到沈梨雪面前,替她拢好耷拉下去的外衫。
“怎么穿这么少,冷不冷?”他声音温柔,不等她回答,便将手中那捧花放至她眼前,道:“今日随便买的,喜欢吗?”
浓烈的花香扑鼻而来,弄得她有一瞬间险些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谢谢你,小九,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她把阿玉拉过来,焦急地说:“先别管花了,小九,你认识她吗?”
渡鹤回目光一瞥,但奈何小姑娘丝毫没看出他眼中的威胁,一下子扑过来,抽泣道:“认识的,就是这位大哥哥。大哥哥,你就好人做到底,再帮帮我们吧!我给你当牛做马都可以。”
“小九,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敛起眸中的不善,淡淡道:“那日恰好路过,见不得他们被欺负,于是出手帮了一把。不过我也……”
他并未说完,揭开衣袖一角,引导着她将手放上来。
摸到嶙峋的皮肤,沈梨雪指尖一颤,心口也开始犯疼:“你受伤了,为什么不跟我说呢?”
她说着,声音变得哽咽起来。少年微微低头,看见她眼睛里闪烁着光,像无数颗星星,轻轻一眨,其中一颗便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他的手背上。
眼泪本应是冰凉的,此时却如同一簇火苗,顺着他的手腕,怪异地燃烧开来。
他这样的人,也会有人疼惜吗?
沈梨雪动作小心地摩挲着他的伤口,甚至完全忘了旁边还有一个人。
“疼不疼呀?”
“已经不疼了,”他笑了笑,温声说:“阿梨,你先回屋,我随这位姑娘去去就回。”
沈梨雪顿了一下,想起阿玉方才可怜的声音,狠不下心让他别去,只好抱着他的脖颈,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那你不要逞强,别让自己受伤了,我还在家里等着你。”
他低头回吻她:“好。”
安顿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