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2 / 2)

,上回我们还一起去祭拜过的,你记不记得?”

如同一团棉花猝不及防裹住他全身,方才的狠戾刹那间无所适从。渡鹤回淡淡一笑,声音无波无澜:“记得,我一猜便知阿梨说的是她。”

沈梨雪顿了一下,低声道:“爷爷走后,我就和妹妹相依为命,那时候没有钱,也不知道可以靠治病赚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外边的人见了,都说我们是丧门星,看不起我们。没有地方可去,我们晚上就跑到寺庙去住了一段时日,碰上心肠好的和尚,还能得到一床被子。”

她掰起手指,说得轻描淡写,少年安安静静听着,只觉她每多说一句,便有一把尖锐的刀子刺在他心口,恨透了自己为什么没能在那个时候为她做点什么。

少女浑然不觉,继续说:“我和妹妹几乎每晚都一起抱着睡,这样就会觉得,不论怎样都还有彼此相伴,也就没那么难过了。而且,还很有安全感,小九也很有安全感,你偶尔晚上不在家的时候,我其实都害怕得快要睡不着……”

她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屋外风声呼啸,树叶簌簌落下,枝丫敲打着窗户,一下一下,仿佛叩在人心上,沉闷又压抑。

沈梨雪说完,手还被人紧紧握着。屋子里没有别的声音,她打个呵欠,眼皮眨了几下,都快合到一起去了。

他却非常不合时宜地在她快要睡着时轻声问:“阿梨,妹妹是怎么走的?”

沈梨雪迷糊中以为自己在梦里,顺口喃喃道:“都怨我,她为了保护我被……唔,不对,妹妹生了一场病,我没能把她救回来,都是我的不好。小九,你怎么突然问这个?不要问了,快睡觉吧。”

她惊醒了一瞬,随口搪塞过去后,便翻个身,沉沉睡去了。

渡鹤回捉住她的手,细细捂热了之后,放进被褥里。

天不久便亮了,他站在灶台前,稍加思索后,把今天的早餐从粥换成了桂花糕。

她昨天睡得晚,一时半会恐怕还醒不来,粥到那时早该凉了。

他盛好早点,轻手轻脚地放到床榻边,随后满眼嫌弃地提起乌鸦,随手将他扔出了窗外。

集市上热闹得很,渡鹤回目不斜视地穿过充斥着吆喝声的人群,径直走到花市中。

一个苍老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小渡啊,要买花送给阿梨么?”

他转过身,略略表现出诧异:“刘婆婆,你什么时候改行卖花了?”

“能多赚点是点,”刘婆婆笑眯眯地说:“要不要看看婆婆这儿的花?你放心,我把阿梨当亲孙女对待,给她挑选的,肯定都是最好的。”

这些话没听进耳里,渡鹤回眼眸一垂,视线却落到了她腰侧挂着的一个骷髅头上。

“哎哟,这是隔壁老王家孙子给我的玩具,都是假的。”刘婆婆慌里慌张地把骷髅头摘下来收进袋子里,又继续推销那些花朵,这么一笑起来,脸上的皱纹都更深了。

“这几朵开得挺好,姑娘家都会喜欢的……”

“有没有适合求婚的花?”

他就这么直白地问出口,把刘婆婆惊讶得皱纹都舒展开了。

“你要……向阿梨求婚?”

他点头默认,刘婆婆一拍手,便道:“是不是这丫头和你提起的?哎哟,我昨天不过随便说说,她没准也只是一时兴起,转头就忘了,你又何必还为此特意跑这么一趟?”

少年却只勾起唇,淡淡一笑:“她可以是随口一提,我自然不能因着一句话而追着她不放,但也绝不会不放在心上。”

此言一出,刘婆婆看他的眼神似乎都变了。

渡鹤回站在原地,任凭她上下打量。他并不喜欢这样的局面,但看在阿梨的面子上,就不与一个老太婆计较了。

刘婆婆看够了,忽然眼睛眯成一条缝,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小渡啊,我就知道你这孩子靠谱!阿梨交给你,我就放心多了。”

她说完,取出一大束红色花瓣,道:“这是芍药,有永结同心之意,将它赠与你心爱的姑娘,再合适不过了。”

他虽不懂别的什么寓意,但这味道一闻便知一定是阿梨会喜欢的。他接过花,付完钱准备走,又被人叫住了。

刘婆婆慢吞吞地追上来,道:“你这傻孩子,求婚怎么能只有花?你还得去买点喜提,再给新娘子买个礼物。我家就有不少合适的,年轻的时候没能嫁出去,留着也是浪费,不如你跟我回去,我把它们都送给你了,反正阿梨这孩子我喜欢得紧。”

他不禁好笑:“婆婆,此事八字只有一撇,又何必操之过急?”

况且,要给阿梨的聘礼,自然不会是这些俗物。

它们都配不上她。

“对对对,是老太婆太着急了,你们小年轻的事,我不该管的,”刘婆婆摆摆手,不忘叮嘱道:“等事情定好了,别忘了来找我,你们到底是年轻,这方面没有经验……”

渡鹤回微笑着打断她:“有件事,我还想向您打听。”

他爱阿梨,但不代表会时时刻刻都相信她,有些话,一听便是假的。

他问道:“您同阿梨相识得比我早许多,是否知道,她曾有过一个妹妹?那妹妹又是怎么死的,烦请相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