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 章(1 / 2)

“怎么样?”

程祢说完了,她微挑眉看着眼前又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的方介止。

倒不是差事轻松,而是师姐说的一切,他向来都不会反驳。

在他眼里,师姐行事自有章法,从来都有她的道理。

不过是暂时离开几日,暗中查探一桩旧人旧事,能掀起什么风浪,出什么大乱子?

方介止抬眸,静静望着眼前的程祢。

她眼底亮着细碎的光,兴致勃勃。

她终于获得了师尊的应允能够下山,她高兴,因为有陌生可怜的侍女要护,有神秘莫测的过往要查,一桩桩诡异谜团摆在眼前,新鲜事一桩接着一桩。

方介止也高兴,能和师姐一起出门,一起做事,于他枯燥乏味、日日苦修的日子而言,已是难得的慰藉与消遣。

但是眼下有趣的事端太多,她心思全数牵挂在这些蹊跷变故上,自然也不会将心神分给自己这一个小小的师弟。

她是闻霄峰万众瞩目、前途无量的大师姐,眼界辽阔,道心坚韧。而自己,不过是靠着剑阁传承机缘,才有幸伴她左右,朝夕同行。

程祢是一个渴求新鲜感极重的人,他又那么的无趣,于是只能转身祈求自己能再强一点,成为师姐成仙大道上最为趁手的工具。

他甚至偶尔会荒唐地暗自痛恨,恨自己生来是血肉凡躯。

倘若他生来便是一柄通灵名剑,安静蛰伏在剑鞘之内,无需多言,无需相伴,或许师姐会在某一次历练之中,从无人知晓的角落中选中他,从万千剑意之中成为他唯一的主人。

从此成为她独一无二的本命剑器,骨肉熔炼,神魂相依,从头到脚,从躯体到灵魂,尽数烙上属于程祢的专属印记。

程祢不知道方介止为什么沉默,只是静静地等待他的回答。

凭心而论,方介止算得上是天底下最好用的师弟。

省心、懂事、拎得清,遇事从不多问半句,交代什么便踏踏实实办妥什么。程祢但凡有合理所需,他从来都面面俱到,无一不允。

可唯独一桩不好。

便是他目前随着年龄的增长,说话越来越少,比闷葫芦还闷葫芦,心里想什么都只能靠猜。

程祢心底暗自轻叹,忍不住想起从前。

方介止刚入山门、初上闻霄峰那会儿,才是最好的时候。

小小一团,身形清瘦,却整日绷着一张小脸,冷硬刻板,少年老成。他本就不喜闹腾,更不耐哄人,偏偏碍于师尊嘱托,不得不日日守在她身旁,事事照拂,半点不敢怠慢。

而那时候的程祢,也才刚刚穿越过来。

每天加班的社畜,突然落入修仙界,天高云阔,灵气扑面,她只觉得人生陡然开挂,爽得无以复加。初来乍到,无拘无束,心性也还散漫恣意,全然没有后世潜心修道的沉稳克制。

后山中的神兽要摸摸,山洞中的禁制也要闯闯,整天不是扯仙鹤的毛就是把方介止用来训练的木剑折断。

那段日子,无人管束,无忧无愁,肆意快活,自在至极。后来岁月漫长,修行苦寒,数次被迫闭关苦修、渡劫承压的难熬时刻,她全靠回味当年这段无忧无虑的荒唐时光,一点点熬了过来。

也正因为那段日子过得太过肆意放纵,散漫无度,师尊时常看着程祢暗自叹惋,总觉得是自己的责任才把程祢养出了这般随性洒脱、不受规矩束缚的性子,一点也不像是无情道的弟子。

似乎有些太久了,又或许只有几息的时间。

程祢回过神,心头莫名泛起几分无趣,索性顺着目光,和方介止一同静静发呆,视线落在他的耳垂上。

方介止性子清冷凌厉,眉眼锋利冷硬,周身皆是疏离刻板的气场,可他的耳垂却偏偏和本人气质截然相反,生得圆润饱满,看着格外温厚。

凡间老一辈素来都说,耳垂圆润肥厚之人,天生福泽深厚,一生顺遂无忧。程祢看久了,竟莫名有几分要信了这话。

剑阁正统传人,天生极品剑骨,修行天赋冠绝同门,模样更是清俊出尘,样样拔尖,得天独厚。这般完美身段禀赋,若是她是凡间寻常男子,难免心生嫉妒郁结,将此人列入此镣当诛灭榜榜首。

四下寂静无声,晚风轻敛。

“师姐。”

方介止开口了,声音却闷闷的。

“若是我走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你在说什么胡话?”程祢闻言一愣,随即失笑,只觉得他这话问得没来由,抬手轻轻锤了一下他的肩膀,语气松弛又自然:“我是你的师姐,你是我的师弟。师姐怎么会忘记自己的师弟?”

话音落下,她抬手召出腰间本命长剑,剑锋微凉,寒光浅浅流转,她特意扬了扬剑尾系着的旧剑穗。

“我这剑穗还是当年你亲手赠予我的伴手礼。往后我日日练剑,时时握剑,一抬眼便能看见它。若是想要我忘记你,那人得先斩了这剑……”她说道这里也笑了:“当然,这是不可能的。”

方介止盯着在自己眼前不断晃动的剑穗,终是松了一口气。

“师姐,凡间看似安稳无妖邪侵扰,可人心诡谲,城府深沉,半点不比妖魔好对付。你心思纯粹,切莫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