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缉……(1 / 3)

逢春 白鹤飞来 2156 字 1天前

没走大路,沿着山林子里的崎岖小道,逢春一路跑出两座山头才停下。抓着缰绳,她跳下马来,让自己歇一会儿,也让马儿歇一歇。

雾焉山上的大火烧得太高,两座山头之外,她仍可以看见半边通红的天。

不过还好,火势虽大,但看着没有向外蔓延的意思。

这也许是江行雪的功劳,逢春低了低眉,她看得出来,江行雪是个好官,真心实意为百姓计的好官。

挺好的。她再度望向那格外显眼的方向,默默祈祷,好人要有好报。

马儿喝饱了水,吃饱了草,来到她身边轻撞她的背。她回身轻轻抚摸马儿的头颅,赞道,“好马儿,不枉我每次带你出去的时候都偷偷放你出去玩。”

翻身上马,她大致辨别了一下方向,准备朝西北方向走。

那里荒凉苦寒,渺无人烟,一般人也不会想到去那里。正适合她躲一阵风头。

至于在洞子沟这个她穿越的起点,只能等到一年半载之后,再想办法偷偷摸回来了。

沿着山涧走了一程,林木渐渐稀疏,月色宽广起来。潺潺溪流在月色下镀了层银,逢春一回头,便被那银带晃了眼睛。

她忽然想起来江行雪跟她说的那件事。

“你我初遇的那片林子,往西走有一条小溪,我那时就是从那条小溪里飘下来的。我身上有一件要紧的东西,绝不能被萧卫承的人取走。那东西我在遇见你的时候塞进了你背着的那捆柴火里。所以,如果我死了,请你一定、一定要去找到那个东西,送到京州府府尹手上。”

那条小溪逢春知道,她往常在洞子沟砍柴,总喜欢在那条小溪边坐着吹风。那个地方她也能摸得过去,毕竟是自己素日回家的路。

可她回头看了看洞子沟的方向,低眸沉思,最终还是没有掉头。

江行雪没有死,他的人已经来了,他也已经被很好的照顾着了。所以,这件事,在她和他的约定里,已经失去了意义。

她不必苛责自己的不重诺,在这个世界里,活着才是她唯一的底线。

活着,才能有下一步,活着,才能找到回家的路。

抖动缰绳,马蹄在月色里飞起,踏碎一地银光,转眼了无踪迹。

一路向西不停走,待走过城郊抵达京州边界,已是翌日清晨。逢春下了马,整理好仪容,慢慢跟在人群后面。像她这样牵马而行的独行客并不少,她看着前头逐步放出去的人,缓缓放下心来。

前头还有二十几个人,很快就能离开这里了。逢春深呼吸一口气,握了握手中的缰绳,振奋精神。

忽然,身后一阵马蹄乱响,几匹快马飞驰而到。

逢春心里一惊,慌忙牵着马往队伍深处躲了躲。

待见那几匹马径直略过她而去,她才悄悄舒了口气。

因着这几人到来,队伍渐渐停止了移动。逢春跟着人群朝前探头,看见刚刚马上那几人手中拿着一张画像正在说什么。

离得太远,逢春听不清。四下张望,前头的人慢慢喧闹起来。

“要查通缉犯了,只怕是还要往前去追刚刚放出去的那些人呢!”

前面有人在讨论,逢春不动声色地朝那里挪了挪,小心地偷听。

“昨天晚上雾焉山那群土匪被端了你知道不?听说是有个土匪跑出来了,现在正在通缉呢!”

“我知道我知道,那晚上火大得很呢!整座寨子都烧光了,一直打到后半夜才停!我还看见那个杀千刀的土匪头子被押在笼子里拉走了呢!”

“那……你可知道这通缉的是谁啊?土匪头子都被抓了,那谁能值这赏银五百两呢?”

“我我我!我刚刚听见了,是通缉一个叫冯青的土匪!他肯定是坏透了,不然也不能悬赏五百两!”

“通缉……通缉冯青……五百两”

逢春脑里轰一声,整个人都怔在当地。

人群还在讨论着名为“冯青”的土匪到底有多罪大恶极,逢春只觉脚上无力,几乎要站不稳。

她向前方看去,那站在关口查路引的人手中高高举着一张画像,正一一比对着前方的过路人。

遥遥一望,她眼前顿时一黑。

那张巨大无比的画像,不是她在清风寨时女扮男装的模样又是什么?!

她来不及多想,脑子里一激灵,迅速反应过来自己如今正是那通缉画像上的装扮!如果她继续往前走……

咽了口唾液,她猛然转身,举起衣袖掩住口鼻就牵着马往后走。

一路上跌跌撞撞撞到几个排队的过路人,被人辱骂也不敢还嘴。直到走出好远,听不见身后那些人的声音,她才慌慌张张爬上马背,用力策马逃离。

沿着来时路跑了不知道多久,她坐在马上,眼冒金星也不敢停,一直跑到一丛密林,才手脚无力地从马上滚下来。

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扑通,扑通,震耳欲聋。

是江行雪吗?不,他不会的,如果他要这样对她,那昨天晚上他大可不必放她走。

那就是萧卫承,一定是他!

愤愤捶地,逢春又气又饿,恼得抱头痛哭。

为什么,她到底做错了什么?他为什么非要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