窝窝头和二当家(2 / 2)

逢春 白鹤飞来 1759 字 2天前

,缓缓又垂下眼眸。

逢春抱着手臂倚在旁边,脚上无意识地点着地,一会儿看看喝水的男人,一会儿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

四下已经寂静,远处木楼上推杯换盏的声音也消了下去,灯火一盏一盏被吹灭,夜的浓重逐渐攀爬上来。

“今日我被带去厅上,他们说明日二当家会回来。”

江行雪突然开口,声音虽然不大,也吓了逢春一跳。他抬头,对上逢春又惊又恼的眼睛,说:“听说那二当家是个有见识的,这一次他们下山抢掠,也是这位二当家组织谋划的。”

逢春凝眉,眼眸狐疑地看向他。

江行雪放下水瓢,认真道:“你的伪装确实很精细,但如果不能瞒过我,想必也不能瞒过那位二当家。”

逢春脸色瞬间变了。

江行雪继续说,“今日他们一共抢了三个村子,男的要么杀了,要么带回来当苦力。女子……”

他不忍一般,停顿了才说,“十几个女子,都被关起来,充做寨里的娼妓了。”

“咕嘟”

逢春极不自然地吞了口口水,脸上僵硬,她挤不出一个像样的表情。咬着牙收回目光,她站直身子,“我是男人,他们当苦力再累,能有我倒马粪惨?”

“姑娘。”江行雪叫她,“我没有想拆穿你,我只是想帮你。”

帮她?怎么帮?难道他能把她变成一个真正的男人?逢春冷笑一声,“我这样半年都没有人发现,只要你不多嘴,没人会知道。”

说罢,她弯腰把他脚边的水瓢拾起来丢进水缸,转身窝回自己的草堆,不再理会。

就着月色,江行雪默默看向逢春蜷缩起来的背影。

那背影单薄瘦弱,因姿势豪放,也确实失了女子的娇弱可怜之态。再回想今日一路上那些壮汉也确实不曾察觉有异,他不禁想,是不是自己想太多了。

绿林山匪之类,在山野间粗犷日久,接触的女子也多是乡野村妇,不能有敏锐的观察力注意到这细微的差别,也不是没有可能。

或许真如这女子所说,只要他不多嘴,这秘密她便能一直藏下去。

轻叹一声,江行雪复又躺了回去。

也罢,如果真的如她所说,那便是再好不过。若是届时有什么意外,他出手,也不是不可以。

这样想着,他担忧的心慢慢放了下来。心思净了,身体的反应便开始显著起来。他刚呼平了两口气,肚子里就一阵空响,颇不合时宜地叫了起来。

这会儿子又能去哪里找吃的呢,刚刚有那两口水已经很不错了。他落寞眼皮,轻轻抚着肚子,准备熬一宿过去。

“咚”,一声轻响落在身畔,江行雪连忙转头,月色幽微下,他身旁的草垛上静静卧着半只窝窝头。

那是她刚刚没吃完的。

可是她下午走了那么远,又刷了那么久的马厩,怎么会吃不完。

江行雪捡起那半个窝窝头,小心地吹去上面沾的干草皮,低声叫逢春,“……你,你的东西掉了。”

逢春有些恼火,翻身从草堆里坐起,狠狠地瞪他,“把你破肚子填了,吵得老子睡不着!”

然而她刚说完,自己的肚子也紧跟着翻滚两声,在这环境里,尤为刺耳。

江行雪一怔,明白了她的好意,低低道了声谢。

抬头看她已经又躺回原位,还用衣袖蒙住了头,江行雪便不再打扰。只是默默把半个窝窝头掰成两半,小的那块儿自己吃了,大的那块儿放回了逢春身边。

一夜难眠。

翌日一大早,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喊逢春去扫地倒粪水什么的,直到中午,才放她回来。

她刚坐下,远远就看见又来了两个人,直奔这马厩而来。她又累又饿,几乎要抓狂,又不敢表现出来,只能赶紧往嘴里塞窝窝头、灌冷水,生怕待会儿又有事情没时间吃饭。

可那二人来了看也不看逢春一眼,架着坐在草堆里的江行雪就往外走。

逢春愣住,下意识站起身跟上去两步。

那二人听见动静回头看见,问:“你怎么?”

逢春猛然回神,连忙摆手,“没有没有,我没什么。”

体格壮一点那个啐了一口,“没什么事就去刷马厩倒马粪!懒死你了一天天的!”

逢春忙不迭应声,赶忙往马厩里走。

那个人去了很久,逢春算不清什么时间,她把马粪倒了一遍了,他还没有回来。

她不免有些担心,那个人不会嘴上不牢,为了自己活命把她供出去了吧?

男人的嘴,是这个世界上最不能信的东西!

早知道,真该昨天晚上就把他舌头砸烂了!

逢春正恼,忽听外面有人喊。

“喂,喂!倒马粪的!”

她浑身一个激灵,全身都紧绷起来,环顾四周随便捡了个尖锐的石头握在手心便匆匆赶出去。

外面是昨天拎她回来的那个壮汉,这会儿正叉着腰站在外面。逢春讪讪地走出去,“好汉,怎么了?”

那壮汉上下打量她一眼,一把把她拽过来,

“二当家要见你,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