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逢春看见刚刚挥手那个领头的人已经走下来坐在她的柴火上了,还把她丢下的砍刀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又看。
逢春“扑通”一声跪下了,粗着嗓子连连哀求,“大爷,好汉,别杀我,我就是来山里砍柴的!我什么都不知道,求求大爷求求好汉放过小的!”
那领头人看地上趴着的是个破衣烂衫的穷小子,就把砍刀丢在她脚边,嫌弃不已,“这破砍刀都豁了八个口子了!”
逢春忙顺着应声,“是是是,小的家穷,没本事,家里早死了爹娘,逃难到这里的!我没打山里的活物,我就砍点柴火,好汉饶命啊!”
领头人问,“你刚刚喊叫什么,他奶奶的,吓老子的马一跳!”
逢春不敢迟疑,指着地上的野男人就说:“是这个人,小的刚刚踩他一脚,以为他死了,可他又抓我一下!小的以为见鬼了,这才惊扰了大爷,大爷饶命!”
领头人眉头一皱,示意身边人去看那个野男人。
刚刚拎逢春的壮汉走过去,把那野男人翻过来,拨开覆在脸上的乱发和枯叶,忍不住“啧”了一声。
他惊奇道,“大哥,这是个小白脸!”
领头人皱着眉,又看了一眼逢春,活脱脱一个又穷又瘦又黑的黑猴。他站起身,甩了一下马鞭,吩咐道:“把这个黑猴带回去,那个别管他!”
逢春一愣,知道说的是自己,当即吓得趴倒地上,哭着哀求,“大爷!好汉!放过小的吧,小的什么都不会,去了只会吃大爷的白米饭!”
领头人才不管,收了马鞭就往坡上走。
这时,刚刚拎逢春的那个壮汉忽然又喊,“大哥,这小白脸身上有东西!”
领头人脚上一顿,折返回来蹲在野男人身边扒拉两下,果然摸出一串玉佩,便道,“是个有钱人家的公子,带回去叫二弟看看,爷们要狠狠敲他一笔!”
逢春眨巴眨巴眼,呆愣愣地看看野男人又看看壮汉,生了歪心思,摸索着就想往后跑。
壮汉一脚踢过去,逢春“扑通”一声倒在那堆木柴上。
壮汉背起野男人,瞪了逢春一眼,“想跑?老子抽死你!来人,把他看紧了,寨子里正缺一个倒马粪的呢!”
逢春两眼一黑,顿时感觉天都塌了。
被推搡着爬上山坡,前前后后都是膀大腰圆的壮汉,她不敢冒进,畏畏缩缩地跟在后面当缩头乌龟。
壮汉看她瘦的跟猴儿一样,也不担心她会跑,连绳子都没给她捆上,只是时不时往她腿上踢两脚,骂骂咧咧地让她走快点。
一路上,逢春不知挨了多少脚,山路走得她得腿都疼了,才远远看见半山腰里那处高挑灯笼的寨子。
她听见身后的壮汉长长吹了声口哨,很快,那寨子里扑棱棱飞出来一只鹰隼,呼啸着,在长鸣的飞声中撕裂幽蓝的天际,稳稳飞到队伍最头里,落在那个领头人手腕上。
壮汉朝后望了一眼,吆喝道:“兄弟们,到家了,把他们都看好了!”
队伍后面此起彼伏一阵喊,逢春听得后背直发毛。
她抬头往前看去,害她被抓的野男人这会儿被放在一辆架子车上,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她心里呸了一口,咒骂这该死的野男人,要不是这狗东西,她怎么会被抓过来!等她得了空,一定得狠狠揍他一顿!
发了誓,腿上又是一脚,她赶忙收了小心思,跟上前面人的步伐。
一群人浩浩荡荡到了寨子,逢春刚蹲下,还没歇两口气,就被壮汉踢着往里赶:“老子还没歇息,你倒先蹲下了!去!把马棚里的粪倒了去!”
说着,扔过来两只苍蝇乱飞的木桶,壮汉又横她一眼,“看什么看!赶紧去!待会儿老子要是看见马棚里还有粪,老子把你剁了喂马!”
逢春哪里敢还嘴,更不敢做出拒绝的模样。憋着一口气,她心一横,告诉自己□□而已,便徒手上去拎起那两只臭气熏天的木桶。
可是马棚在哪?
她不敢问,只能四下瞅着,看见有人牵着马往前走,就忙忙地跟上去了。
战战兢兢忙了一个时辰,逢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好在壮汉牵马过来的时候看她扫得还算干净,就没骂她,还给她丢了个杂面窝窝。
逢春口干舌燥,捡起黑窝窝咬了一口,牙差点给她崩掉。
她捂着嘴,弯着腰问壮汉,“好汉,马粪倒完了,我能回家了吗?”
壮汉问她,“你家里那两间破屋还没这马棚好,回去干什么?!你就住这马棚里吧!”
什么?!逢春瞪大了眼,一口气没顺上来,腿上一软,“通”一声坐倒在草窠里。
壮汉鄙夷地看着她,刚要说话,就听见外面又走过来两个人,一左一右还架着个昏迷的。
壮汉问,“怎么了?”
那两人说,“大当家把他身上值钱的都扒了,说等明天二当家的回来了再说,现在让他睡马棚。”
壮汉挠头,“不是说要用他换钱吗?”
那两个说,“大当家说能捡他回来就够好的了,马棚里还都是草呢,比石头地睡着舒服多了!”
壮汉撇嘴一想,“也对,扔进去吧!”
逢春默默躲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