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的第五天,伴随着微妙的冲突,看似平静地结束。
翌日,清晨醒来,天气转好。
这一场下了长达50小时的雨终于停歇,天边显露出晴空蓝湛,太阳含羞带笑地露了半张脸。
丛林里到处都是水,不是淅淅沥沥的,藏在叶缝里的水,而是铺天席地、太过明显的水。就像是有人将这个岛拎起来摁进水池里,重复几次——树叶上挂满了水珠,微风一吹,簌簌落下,像是一场小雨。
地上的泥泞起码需要几天才能干燥,原本硬邦邦的泥土吸了水,变成了滑溜溜、软绵绵的脚感。丛林里落叶纷飞,青苔又冒出了许多,挤挤挨挨的深绿、深灰、棕褐占据了人类的视野。
方玉瑶抬眼看去,她听到肖织燃叮嘱道:“路滑,小心。”
昨天制好的雨具被放在庇护所的一角。
天气好了,骆阙金也要开始建自己想要的庇护所。在这一点上,肖织燃很是情愿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和翁瑜相比,骆阙金要识趣太多了。
他简单说明了庇护所的结构,骆阙金照葫芦画瓢,简单决定了湖边西岸几十米范围内的一处。既然决定团队合作,那么庇护所最好是在临近的地方,以防发生意外,无法及时赶到。
今天,四人的安排如下:
早上,肖织燃协助帮骆阙金建个人庇护所;翁瑜负责外出收集食物;方玉瑶负责将她和肖织燃的庇护所修缮整洁。
湖边动静不大不小,不可避免地要和倪昉碰面。
方玉瑶观察庇护所有什么需要补缺补漏的位置,她抓着青苔填满缝隙,指甲都染上了深绿,苦中作乐道:“原生态美甲。”
弄完以后,去湖边洗手。
倪昉也在湖边,他打量着她,冷不丁开口:“岛上只有我们,对吧?”
平铺直叙,不带感情,是第三人的客观。
方玉瑶诧异地看向他,两人视线交汇,他瞳孔中的自己干净整洁,唯一能印证情绪的只有微蹙的眉头。
此前他们几次见面,都没深入到这个岛上的幸存者数量上。
他们的庇护所都选在了湖边。短短几日,倪昉见到了过去偶然会在商务场合里见面的翁瑜,两人不带情绪地颔首示意,并无多言。
再就是,一开始就知道的肖织燃,后来陪同方玉瑶到他所在庇护所的骆阙金。
“目前看来,是的。”方玉瑶谨慎地回答。
倪昉又看了她一眼,那张脸还是很冷,眉毛微皱,嘴唇向下,好像有谁惹到他了。他在转瞬间分析出岛上幸存者的人际关系——以方玉瑶为中心,其余四个男性都是她的前任……
方玉瑶在与其他三位的信息交换中得到了他们登上轮渡的缘由。
倪昉的上船原因暂时未知。
趁着他主动搭话,没有阴阳怪气,说些刻薄话的当下,方玉瑶直言:“你为什么会登上那艘轮渡?”
倪昉下颌线条收紧了,他的轮廓冰冷俊美,视线落在她还浸在湖水中的手。
“出差?”他迟迟不回答,方玉瑶只能皱着眉提供几个可能,“还是旅游?”
“总不会是听说我年会中奖,所以来吧?”方玉瑶随口说道,她说时根本没觉得有这个可能——肖织燃看了她朋友圈,所以买票。他和她藕断丝连,余情未了,这样的行为再正常不过。
方玉瑶在公司年会中奖的消息一出,就有许多朋友发来贺电,调侃她运气实在是好。她和倪昉的朋友人脉有一定的重合,因此,纵使她和他没有联系方式,她的消息也并非密不透风。
但这话也就是随口一说,方玉瑶根本不认为她说中了事实。
然而,倪昉的沉默让她失语。
方玉瑶愣住。她的指甲盖里的青色苔藓随着水波慢慢淡化,湖面有波光粼粼的涟漪,晃得人本能要眯起眼。
倪昉的呼吸近在咫尺,熟悉而陌生。刚登上岛时与之碰面,他的讥诮冷嘲犹在眼前,过去分手的不愉快席卷而来。方玉瑶如同被湖水波光刺痛双眼,皱起眉头。
“当我没问。”
她甩干净手上的水,起身,没再看他。
不远处的肖织燃:“玉瑶!”
他兴致勃勃地高举起不知道从哪里摘来的长型似香蕉的果实,“野生香蕉!我带回了一些,可以吃。”
方玉瑶心无旁骛地往他的方向走去,才知道肖织燃为了让骆阙金尽快搬走,费了不小力气,庇护所缺少的材料他都帮着一块去采集了。
步入之前没涉足过的丛林深处,野生香蕉的存在让肖织燃兴奋不已。
他严格遵守荒野求生的要领,做了皮试、口试,最后带回了十几只成熟的野生香蕉。
今天方玉瑶没有出门探索收集物资。
她的活动范围局限在这片湖边,与倪昉的简短交谈,让她略有些心烦意乱,好在肖织燃热情开朗,缓解了她的情绪。
当天下午,翁瑜带回了很多可食用资源。
他和肖织燃的荒野求生经验分别侧重于两个方面——
肖织燃的求生经验来自于大学选修课,偏重的是“尝试”和“标准操作”,他的社会经验不足,到底是大城市里长大的青年,从没去过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