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了：“写邮件？”莫秋将两个白瓷小碗放在托盘上：“提了点建议。”“……不会是，建议他们把桂花炖奶加回来吧？”莫秋没正面回答，端起托盘往回走：“走了。”这反应基本等于默认。

迟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被他带着离开窗口，整个人还有点没回过神。一直到两人坐下，她才终于把那点反应补上来。“所以他们……真的听了？”

莫秋把勺子递给她，眼里带着很淡的笑意：“执行力还行。”迟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一开始只是轻笑，后来越想越离谱，笑意彻底收不住。她低着头，肩膀轻轻发抖，连眼尾都带了点潮气。

莫秋也不催，就这么看着她，等她笑得差不多了，才慢慢开口：“有这么好笑？″

迟影摇了摇头，嘴角还是扬着。

她低头舀了一勺桂花炖奶，甜味在舌尖化开的时候，她忽然有种说不清的情绪。

“莫秋。"她声音还带着点微哑。

“嗯？”

“谢谢你写了那封邮件。”

迟影又低头尝了口桂花炖奶，刚才笑得太过了，这一口下去，竞呛得眼眶有些泛红。

吃完饭，两人沿着银杏道慢慢往前走。

走到情人坡附近时，夕阳正好沉下来一截，天边被晕开一层柔软的橘色。迟影心念一动，准备拿手机拍一张。

她在包里翻了两下，刚往外抽，指尖却没勾稳。机身擦着包沿滑出去，在空中翻了个小小的弧度，落在草坡上，又顺着坡面滚了一段，停进一从半高的草里。

迟影低头看着那一小片草丛，沉默了一秒。莫秋往前走了半步，弯下腰去捡。

夕阳正好落在迟影身后，将她的影子拉得细长，严严实实盖在手机失落的那片草丛上。阴影浓重，莫秋眯了眯眼，视线在草叶间逡巡。莫秋微微侧头，往左移了点，试图让影子避开，迟影的身体就跟着往左边晃了晃。

他复又往右移了移，迟影便也往右挪了挪。他进一步，她便也向前凑一寸。

莫秋不动了，偏过头看她。

迟影蹲在他面前，下巴微微仰着，夕阳把脸照得暖融融的，连睫毛都泛着光。

她眼睛弯着，得意得很，像只偷到鱼还要晃尾巴的猫。“莫教授。"她语气轻快，“你求我，我就让开。”莫秋垂下眼睛，嘴角弯起很浅的弧度。

“求你。”

迟影愣住了。

她准备了一整套台词，比如"求人要有求人的态度”，或者“莫老师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结果一句都没用上，全卡在喉咙里。就在她愣神的间隙，莫秋已经伸手探进草丛，准确地摸到手机，顺势捡了起来。

“你耍赖！”迟影反应过来。

“兵不厌诈。"他把手机递给她，步伐从容地往前走。迟影攥着手机站起来，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两秒，忽然低头，看见地上被夕阳拉长的影子。

她眼睛一亮，几步追上去，一脚踩在他影子的肩膀上。莫秋停下来，回头看她。

迟影又一脚，踩在影子的手臂上。

“迟影。”

“干麻。”

“你今年几岁。”

“比你小一个月。”

莫秋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下一刻，他往旁边轻轻迈了一步。

影子跟着偏开。

迟影踩了个空，下意识往前追了一步。他又换了个方向，影子在草地上晃开，慢悠悠的，像个调皮的逗猫棒。

迟影追得起劲，莫秋躲得游刃有余，两人围着情人坡那棵苍老的大榕树转了不知道多少圈。影子在草地上拉长又扭动，夕阳一点点往下沉，笑声被风吹散开。

直到迟影终于撑不住，直接在草地上蹲了下来。“不玩了？"莫秋问。

“你……你等我回去练练。“迟影大口喘着气，由于缺氧，脸颊红得像还没熟的柿子，“总有一天我要把你踩得动弹不得……”“好。"莫秋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向她伸出一只手。“干麻？"迟影一愣。

“回家吧。”

莫秋微微用力将她从地上拉起来，稳住她摇晃的身子。他俯身凑近她的耳畔，拖长的尾音里带着低沉的蛊惑。

“回家……我帮你练。”

迟影原本燥热的脸颊，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彻底熟透了。当晚，A大匿名树洞飘起一个新帖。

有学生下午在食堂拍了一张照片。照片里莫秋站在窗口前的队伍里，侧低着头，正跟前面一个穿着米色外套的女生说话。配文只有一句：【看我发现了什么！！莫教授前面这个女生是谁？？？）1L：？？？？这是莫神？？？？？

2L：这个表情，这个眼神，家人们这不是普通同事的距离吧？！3L：我靠真的是他？？我以为他不吃饭（bushi4L：这个距离不对劲，家人们这个距离不对劲！！！5L：是我们师母。

6L:?？？？？？？？？?

7L：5楼你怎么知道？

8L：5楼人呢？！别吊胃口啊啊啊啊啊！！9L：5楼证据呢？没证据乱叫师母是要被莫教授挂科的！！10L：5楼，别逼我跪下来求你！！！

11L：来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