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秋日校园

去探班莫秋这事，迟影是临时起意的。

休假的第二天，她躺在沙发上刷手机，忽然看见A大公众号推送的《秋日校园》专题,照片里是那条格外熟悉的银杏大道。下面还配了段文字：“秋天的A大，是每个A大人共同的记忆。”她愣了下。

共同的记忆。

她想起莫秋曾遗憾地跟她提起，A大东门卖鹅腿的阿姨跑去隔壁了。当时她笑着打趣说“你好歹还吃过,我上学那几年她都不在，心里却微微一涩。莫秋本科在A大念的，她来读研那年，他毕业离开。等她离开这所学校，莫秋又回来任教。

他们走过同一条银杏道，看过相似的季节。可偏偏，从头到尾，时间没有一刻是重合的。

迟影关掉手机，起身去翻衣柜。

到A大时是下午四点多。她提前看过莫秋的课表，循着教室号找到生科院楼,从后门悄悄溜进去，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来。莫秋正背对着学生写板书。他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薄毛衣，袖子随意卷到小臂，露出线条分明的手腕。

迟影从包里随便摸出一本书立在桌面上，半遮半掩地挡住脸。旁边有个女生下意识看了她一眼，愣了一下，然后偷偷又看了一眼。“不至于吧。“迟影暗暗想，“难道我真上年纪了，一眼就能看出不是学生？”她索性把书一压,趴到桌上,脸埋进手臂里。莫秋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过来，低沉平稳，有时会停下来等学生记笔记。迟影闭着眼睛听，忽然觉得他上课和他这人一样，慢条斯理，偶尔冒出一句恰到好处的冷幽默，底下学生轻轻笑一阵。下课铃响的时候，教室里并没有立刻散开。学生们慢吞吞地收拾书本，动作却显得有点心不在焉，视线时不时往讲台那边飘，又忍不住往后排扫。

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氛，让迟影隐约察觉到一点不对，干脆继续趴着，甚至把脸埋得更深了一点。

没过多久，脚步声响起，从讲台那边不紧不慢地朝她来了。“这位同学。”

莫秋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似笑非笑的语调。迟影顿了两秒，才慢慢抬起头，对上他的眼睛。他正低头看她，嘴角弧度清浅，眼底带着点微光。

“睡得好吗？"他问。

教室里先是一静，紧接着有人没忍住，笑意迅速蔓延开来。迟影不好意思地皱了皱鼻子，声音很轻：“…确实挺催眠的。”这下笑声更大了些。

两人在学生的注目礼中走出去。迟影能感觉到背后那些目光的灼热程度，根本不敢回头。

她本意只是想偷听一节课，再悄悄在办公室等他。结果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公开处刑。

她偏头看向身边的罪魁祸首，语气不自觉带了点控诉：“你怎么发现我的？”

莫秋顺手接过她的包：“你书拿反了。”

迟影一愣，随即“啊”了一声，隐约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又想不起来当时的细节。

莫秋侧过脸，目光从她疑惑的脸上掠过。

他其实并不知道书有没有反。

只是他太熟悉她趴着睡觉的样子，熟悉到即使隔着半个教室，只看到一个后脑勺和一个趴着的轮廓，他就能认出来。毕竞他曾在那个教室，看了三年。

走出教学楼，校道两旁的银杏叶被踩得沙沙作响。两人并肩往食堂方向走去，迟影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教工食堂上，脚步轻轻一顿。其实她今天存了点私心。

她想和莫秋来一场迟到了多年的，属于学生时代的约会。想和他并肩走在校园里，去人多嘈杂的食堂排队，端着托盘找座位，甚至为了哪家窗口更好吃争论一二。

想试试那些最普通的时光。

她张了张口，正准备说什么。

“教工食堂这周在装修。"莫秋的声音先一步落下来，“委屈迟同学，陪我去吃学生食堂？”

迟影一愣。

她侧头看他。莫秋神色如常，侧脸清俊干净，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她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被风吹开的水面：“好！”学生食堂永远是校园里烟火气最盛的地方。排队的学生正抓紧时间背单词，餐盘相互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阿姨隔着窗口中气十足地招呼下一位，几种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却鲜活。迟影站在取餐区前，一时间有点恍神。

“想吃什么？"莫秋问。

她的目光在一排窗口上慢慢扫过去，忽然停住，毫不犹豫地选了一个队伍排。

“这家还在阿她感慨道，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惊喜。莫秋也随她站在队伍后：“嗯。”

队伍不算长，前面的人一边挪动一边低头看手机。“我研究生那会儿，特别喜欢吃他们家的桂花炖奶。"迟影说起往事，眉眼都生动了几分，“那时候压力大，几乎隔两天就要来一份。”她顿了顿，又侧头问他：“你本科在这儿的时候，有这个吗？”莫秋取了个干净的餐盘递到她手里：“一开始有。”迟影眨了眨眼，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潜台词：“后来没了？”“嗯。”

迟影正想再说什么，窗口已经轮到他们。莫秋熟练地点餐刷卡，在等阿姨装盘的间隙，又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后来我给食堂写了邮件。”迟影一愣，连取餐的动作都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