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那可能我情报有误。“男生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憨笑道,“打扰了啊莫神,那我们先走了。”
两个人转身往操场那边走,还能听见高个男生的声音飘回来:“……我就说嘛,大神哪会操心这些…”
声音远了。
莫秋静静看着面前的登记簿。
原来她叫迟影。
他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易时安确实靠得很近,神情也称得上焦灼。可如果是男朋友,那种关心又显得有些克制和生分。另一方面,女生的反应也仅限于朋友间的答谢,没有对待男朋友的亲昵感。他从来不把未经验证的传闻当定论。相比于流言蜚语,他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种想法让他心底那层原本紧缩的窒闷感,悄然松动了些。不一会儿,女人从看台那边小跑着回来了,额角上还挂着汗。“她没事了,就是有点虚,休息休息就好。"她放下箱子,拿袖子擦了把汗,“还好你喊我及时,不然真晕过去就麻烦了。谢谢你啊小伙子,你先回去吧,这儿我自己盯着就行。”
莫秋站起来,把凳子往旁边挪了挪。
“好,麻烦您了。”
傍晚时分,夕阳西斜,将操场勾勒出一圈金红色的毛边。最后一场男子1500米长跑即将开始。
看台上的人已经散去大半,原本喧嚣的操场被晚风一吹,显得有些寂寥。2班没有选手参加这一场,休息区的人走得七七八八,空地上零星散落着几张加油海报。
莫秋单肩挂上书包,正准备离开,视线却在习惯性扫过空荡荡的座椅时,蓦地顿住了。
看台的最前排,那个身影还在。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校服,长发被随意扎起,露出的一截白皙的脖颈,脸色依然透着病后的苍白,显得愈发清冷。
她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坐着,视线投向远方。莫秋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跑道起点。
发令枪响。
起跑线上十几个人冲出去,步子迈得又大又稳,踩在跑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女生身体微微动了动。
她的目光跟着队伍慢慢移动,从起点移到第一个弯道,又从弯道移到直道。脸上没什么表情,平静得看不出情绪。
但莫秋能察觉到她挺直的背。
她在紧张。
队伍跑得很快。第一圈经过看台的时候,脚步声和喘息声混在一起涌过来。她往前倾了倾身。
与此同时,领跑的男生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在疾驰中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在看台最前排,那个单薄的身影上。
不过半秒。他又转了回去,继续向前跑。
然而半秒的时间,足够莫秋看清那张脸。
是易时安。
少年在晚风中意气风发,1500米对他而言似乎游刃有余。一圈,两圈,他每一次经过看台,都会在此起彼伏的加油声中和争分夺秒的节奏里,短暂地抬一下头。
直到他率先冲过终点。
围观的人群爆发欢呼,有人冲上去递水,有人拍他的肩膀,有人喊着什么。声音涌过来,一波一波的,将气氛推向沸点。可莫秋站在那里,却感觉那些声音仿佛隔了层玻璃,许久才传到他耳朵里,闷闷的,有点远。
他站在那里,看着女生。
周围有人路过,挡住她的侧脸,又移开。她还坐在最前排,静静看着终点线的方向。
那边很热闹。1班的人围成一圈庆祝,易时安从人群中间露出半张侧脸,大口喘着气,然后不知道旁边的人说了句什么,他畅快地笑了一下。女生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莫秋看见她的肩膀,微微往下塌了一点。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落定了。
她缓缓起身,动作带着一丝生病的虚弱,将书包慢吞吞地背上肩,然后转过身,往出口的方向走。
台阶一级一级往下,她没入灰白的阴影里,消失在视野中。莫秋站在那里。
操场上那圈金红色正慢慢褪去,被傍晚的灰蓝色吞噬。周围人越来越少,灯白惨惨地照在空跑道上。看台上的横幅还没拆,被风吹得一鼓一鼓的,发出啦哗啦的声响。
他垂下眼,手掌在身侧攥紧。微凉的指腹抵住掌心,透过血液刺激着他的神经。
他没见过他们牵手,没见过他们拥抱,甚至没见他们熟络地交谈过几句话。但那个独守在看台上的身影,比任何亲密的举动都更具有说服力。心脏深处忽然有些发紧,泛起密密麻麻的酸疼。有什么东西想要涌上来,又被什么压住了。
凉意从指尖往里走,走到四肢,走到胸腔,走到无数个说不清的地方。他自嘲地扯了扯唇。
原来,我在知道你名字时,就已经失去了靠近你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