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男人眸光似在隐忍什么,“我只是不想看你这么”把痛苦两个字稍作替换。
他说,“犹豫。”
南雎喉间一哽,攥紧纸巾。
顾慎礼目视前方,嗓音低润温醇,“如果你没有真正放下,那么坚持再久,都是徒劳。”
他看向她,眼眸漆沉,“浪费是很没意义的行为,无论是时间,还是感情。”
南雎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默了半响,她说,“所以你面对感情时,也会这么理智吗?”
顾慎礼喉间涌上涩然之感,垂眸自嘲一笑,没说话。他宁愿不要这份理智。
就是这番功夫,一辆颜色鲜艳的跑车在前方不远处停下。南雎心头蓦地一紧,下一秒就见官邱月打着伞从车上下来,直奔宋远洲。宋远洲见到是她,有些不耐烦,官邱月却无视他的不耐烦,给他撑着伞,低眸耐心地跟他说着什么。
说着说着,两人情绪越发激动。
官邱月直接将宋远洲从椅子上拉了起来。
动作幅度太大,蛋糕就此掉在地上,摔成一滩烂泥。宋远洲怔在原地,有一秒俯身想捡起来,哪料官邱月一脚就将蛋糕踢开。雨水将宋远洲的脸打湿,他麻木地站在原地,没有表情,也没动。官邱月声色俱厉地说了什么,索性把伞丢到一边,就这么站在那儿,陪他一起淋雨。
偶有路过的人,朝他们投来诧异打量的目光,官邱月却不为所动,仿佛他们才是一对至情至性的鸳鸯。
南雎握着车门的手不知不觉收回来,凄然一笑。所有的犹豫,挣扎,拉扯,都在这刻毁于一旦。即便顾慎礼在一旁委婉提醒,问她要不要现在就下去,她也麻木摇头,“没有再下去的必要了。”
“王子始终要回城堡,因为公主在等他回家。”话毕,一行清泪从她的秀致脸颊滑落。
顾慎礼近距离看着她,心口蓦地有种被剧烈震荡的感觉。所幸车外那出大戏,到了落幕的时刻。
官邱月将伞大部分倾斜到宋远洲身上,宋远洲捡起地上摔得面目全非的蛋糕,扔进了垃圾桶。
做完这一切,他步伐僵硬地同官邱月一并上了车。不过片刻,那辆红色跑车便消失在夜雨里,无影无踪。气氛一时沉郁。
顾慎礼从怀里掏出一块黑松露巧克力,递给南雎。南雎接过来,握在掌心,听到他说,“难过的时候,应当吃一点甜。”南雎肩膀弛懈,说不清为什么,突然就轻松了。掰开那一小块巧克力,她回递给顾慎礼,浓重的鼻音让她声音变得软糯,“一起吃。”
顾慎礼眉头轻微地皱了下。
但看到她被泪水濯洗过的清亮瞳眸,便又很快抚平。接过来,从善如流送进嘴里,浓郁的巧克力香混着黑松露的味道,逐渐在口腔弥漫。
他表情始终淡泊平静,叫人一点也看不出,他并不喜欢这种味道。南雎降下车窗,抬起细白的腕子往外探了探,“雨好像要停了。”融化中的巧克力在口腔里滚了一圈,顾慎礼磁嗓耐心地应着,“是要停了。”
话音刚落。
南雎就低眸解开安全带。
她冲顾慎礼笑笑,“今天好像又麻烦你了。”“不麻烦。”
顾慎礼面对她时,眸光总能不经意变得绵柔。他探过手臂,拿出一把黑色折叠雨伞,“这个拿着。”南雎却摆手,“不用,距离很近,这点雨淋不到我。”不等顾慎礼回应,她推开车门下了车。
混着雨水气息的冷风灌进来,一同卷进鼻腔的,还有南雎围巾上的香气。顾慎礼屏息,缓缓闭眼,再睁眼。
南雎就在这时俯身,对他摆手,“我回去了,你路上也注意安全。”顾慎礼点头,视线绵长地追着她的身影,在雨中转身快步朝小区大门跑去。像只风也抓不住的蝴蝶。
到家后,南雎第一时间换下潮湿的衣服。
昨晚那场雨,已经把她淋得够呛,她短时间内遭不住第二次了。换上居家服,她把衣服丢到洗衣机里清洗,没一会儿,林舒巧的电话打了过来。
南雎接起来,语气关切,“正好我要找你,你外婆怎么样?”林舒巧心情显然有些糟,“别提了,吵了一架。”南雎扬眉,“吵架?”
林舒巧说,“不是跟我家人,是跟大夫,长得人模狗样一男的,脾气那么差,我就多问几句,就嫌我烦,什么态度!”南雎了解她的脾气,肯定也是为外婆担心才这样,正准备说几句安慰的话,哪料对方话锋一转,“欺,不提这个,我是来找你说正事儿的。”南雎愣了愣,“什么正事。”
林舒巧不绕弯子,“当然是你前男友了,他刚才是不是来找你了?”南雎眼神黯下来,“嗯,我回来的时候,看到他了。”林舒巧惊奇:“你看到他了?那他怎么没看到你。”“我没下车。”
“那怪不得。”
“他找你了?”
“找了,刚打完电话给我,说去你家楼下等你没等到,就把你给他的银行卡寄存在楼下超市,他让我转告你及时去拿。”南雎蜷了蜷指尖,没说话。
林舒巧察觉到她心情应该不怎么好,缓了会儿才说,“他还跟我聊了会儿。”
背后传来洗衣机运转的声音。
南雎靠在门框,声音很淡,“聊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