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前方。
直到歌切入下一首,他才说,“你和你前男友呢。”“………什么?”
“他没再找过你。”
很平淡的腔调,像是老友间的闲聊。
南雎思绪空白几秒,扯唇无力一笑,“找我做什么,昨天我话说得已经够难听了。”
宋远洲那样骄傲的性格。
大抵是不会回头的。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早就把他所有的联系方式都拉黑掉。以前这种事,南雎不是没做过。
那是两人吵得最厉害的一次,宋远洲甚至提出“不然就分手”,结果第二天,这家伙就跑到她宿舍楼下,捧着一大捧玫瑰花等她。只要他不想放弃,他总有办法把她找到。
但那都是以前了。
现在,南雎没想过。
轻舒一口气,她说,“真打算分手的人,是不会选择继续纠缠的,那些分分合合的情侣,从一开始就没做好失去彼此的准备。”静默片刻。
顾慎礼低淡平缓的声嗓掺杂在抒情音乐里,“很小的时候,就有人和我说过,分别,是下一次的开始。”
话音落下,音乐也到了尾声。
几秒的宁静里,顾慎礼语气透着洞悉世事的通透,“总停留在一种生活里,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南雎似有所感般闪了闪眸光,一瞬间,心里仿佛开了一扇窗。顾慎礼却没再说什么。
他好像总能拿捏恰到好处的分寸,不张扬,不傲慢,简单几句话,就能令她在放松中找到自己。
真是很神奇,又很有魅力的一个人。
不怪林舒巧觉得不可思议。
就连她自己,都快怀疑顾慎礼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才一直没有女伴。当然,南雎还是有良心的。
这个想法仅在她脑中出现一秒,就被她强行压下去。不知不觉,车开到南雎家附近。南雎不想麻烦顾慎礼,便提议,“在小区门口把我放下就行。”
顾慎礼稳稳操控着方向盘,“好。”
变道,转弯,找到个合适的地方准备停下,却不想一道身影突然出现在两人视线之内。
一米八几的身高,皮衣牛仔裤,桀骜俊朗的外貌。坐在便利店门口外的长椅上,弓着背抽烟,视线在青烟白雾中不停地逡巡等候。
旁边还放着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
…是宋远洲。
四肢百骸仿佛遭遇电击,南雎被麻痹在座位上,心口清晰一跳。顾慎礼望向南雎表情僵硬的侧脸,声音有种几不可查的紧绷,“还要下车么。″
南雎不可思议地看向顾慎礼。
顾慎礼:“玄关上有你们的合照。”
四目相对,他眼眸讳莫如深。
一时间,各种情绪在脑中撕扯,打架,南雎收回目光,望向车窗外的宋远洲,眼底不知不觉泛起潮气。
静默须臾,她声音哽咽,“我可以,在这多坐一会儿…”似有什么倏然间松了绑。
顾慎礼不自觉握紧方向盘,“…悉听尊便。”一时间,车内静谧无两。
黑色车身蛰伏在夜色之下,窥伺得悄然无声。这是生平第一次,南雎用旁观者的视角,审视宋远洲。她甚至分不清这一刻的自己究竟是想逃避,还是在等一个下车的理由。似乎等在这里坐了很久。
抽完那根烟,宋远洲颓然地往后一靠,疲惫却年轻的一张脸,目光呆滞地看着前方川流不息地车辆。
他其实可以用别的号码打给南雎。
但他没有。
因为即便他打了,南雎也会一秒挂断,更或许,她意识到他要来找自己,连家都不会回,不然她也不会连门锁密码都改掉。想到这些,宋远洲心像被巨轮碾过一般闷痛,偏偏这时,天空下起了小雨。微凉雨滴敲打在车窗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南雎眼睁睁看着这个骄傲的大男孩,第一时间把蛋糕抱在怀里护住。是miss sweety家的私房蛋糕。每一年,宋远洲都会亲自给她预订。
那时宋远洲还开玩笑,说你口味也太单一了,万一他们家以后倒闭怎么办。南雎吃着蛋糕反驳他,“你怎么咒人家。”宋远洲顺着她说,“好好好,我不咒,以后就算他家倒闭,我也把蛋糕师傅请到家里来给你做蛋糕,这样好不好?”南雎被他逗得噗吡一笑,说,“放心吧,人家师傅手艺这么好,就算我跟你分了人家也不会倒闭的。”
宋远洲当即嘶了声,“不咒人家咒自己是吧。”说完就去捏她的脸,“还想和我分手,嗯?胆儿肥了。”那时的甜蜜,真实得仿佛就在昨天。
那时的两人也都没料到,在未来的某一天,他们会真的分手。过去种种,清晰地浮现在心头,与此刻宋远洲的身影重叠,南雎忽然有种恍若隔世的哀恸。
视线不知不觉变得潮湿。
顾慎礼就在这时递上纸巾,“需要的话,我这里有伞。”南雎回过神,尴尬地接过纸巾,薄纱般微哑的嗓音说了句谢谢。把脸埋在纸巾里,僵持了好一会儿,她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见看着顾慎礼,“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她想说,如果真的打扰,她现在就可以下车。可还没来得及开口。
顾慎礼便打断她,“当然不是。”
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