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合一(1 / 6)

第24章三合一

季息扰,你会后悔的吧?

后悔没有在死前同她见上一面。

宿溪宁宽大的外袍本就松松垮垮,现已落至胳膊,将落不落,摇摇欲坠的模样,腰间的铜钱坠子,两两相碰冲撞,搅出一团乱糟糟的声响。“宿溪宁。”

宿溪玉在山洞坐了一夜,天蒙蒙亮时,才等来一个迷迷糊糊的宿溪宁。宿溪宁一进来,就把半个身子都陷进山洞的玉床里,闷闷地说:“他死了。”宿溪玉皱了皱眉,看她这副郁郁的样子,也不难猜她为何提前出关,又去见了谁。

她把控力道,向前正了正宿溪宁的身子,道出最直白的真相:“他早就该死了。”

季息扰,一个天妒英才的人。

宿溪宁推了推她,重新趴回去,将脸掩在臂弯里,含糊不清地说:“嗯,我知道,我都知道。”

她为季息扰占卜过很多次,天煞孤星,克亲克友,命运多舛。他天纵奇才,创诡影步法,杀人无形,卜昨日今时,未雨绸缪。上天赐予他独具一格的天赋,也不偏心地让他拥有一个早死的命格。宿溪宁轻微地抖了抖肩膀,一阵很轻的笑声传来:“溪玉,我没想到他会死这么快。”

季息扰,你死前的最后一刻,有没有想起我?宿溪玉看她始终不肯抬起头,不肯直面现实,“阿姐,已经快百年了。”宿溪宁重复着那句话:“我知道,已经快百年了。”距离上一次相逢,逝去的百年岁月,不过瞬息,不过四时变化的刹那。宿溪玉轻声道:“阿姐,明日要开秘境了。”一晃眼,就是百年,上一个百年也是由灵傀宗开秘境,只是那日,天不遂人愿。

宿溪宁胡乱抹了一把脸,抬起头看着她:“我记着呢,你还不了解我吗?”宿溪玉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止住了,正是因为太了解。看她情窦初开,满心欣喜再到大大方方地对季息扰说:“我不喜欢你了。”她潇洒地往前大步走,不留一点后路给自己,毅然决绝地踏进困住她半生的囚笼。

石洞外,传来"咚咚咚"地敲击声。

定仙居,房外的敲门声三长一短。

窗外溪流潺潺西行,穿翠竹密林,流通四方。不尘闭眼凝神,正敲打木鱼的手顿了顿,愣了一会,才继续敲击。房外的人听到又响起来的敲击声,才推门而入。“我以为你是来骂我的。”

房内规律的木鱼声停了,不尘睁眼,看到无寂平静地坐在石椅上喝茶。无寂吹了一口茶,安然自若地喝了下去才道:“骂了你听吗?我之前骂的不够多吗?你都不在乎那些莫须有的名声了,我还替你着急什么。”不尘笑了一声,第一次觉得他的话动听起来了。无寂重重地将茶杯放下,抚上他花白的胡子,“你还笑得出来,九佛门的脸都给你丢尽了,你老实说吧,你到底去哪了?”无寂太憋屈了,在天奕楼里,因这事一声不吭,憋了一整天的怒气:“比试就失踪,发传讯,就装死不回。一比完,回来一看,又敲上木鱼。”不尘看他真的被气得不轻,也实话实说,没证骗他:“我一直在这里。”无寂转正身子,面对不尘,沉着脸说道:“不尘,你说实话。”不尘:“真实话,出家人不打诳语。”

“骗我很好玩吗?不尘,我都一把老骨头,半截身子都入土了的人,你就当可怜我,行不行?没有教导之恩,也有养育之恩吧?”不尘四岁就被他的师父无忧大师捡回九佛门习佛法,听佛经,颂佛文。无寂站了起来,椅子腿和青石地板摩擦相撞,发出响亮的刺耳声。他围着不尘转了一圈,看他低垂眉眼,凝神静气,丝毫没有被声音惊动,一脸不必"杞人忧天"的神情。

无寂忍着怒气,恨铁不成钢地说:“不尘,你对得起九佛门吗?”不尘叹了一口气,他知道无寂,不只是说骗他一事,“东境不还有商非白吗?”

无寂怼到他面前,凝视着他那双幽深的眼眸,问道:“这就是你不去的理由?”

无寂近乎偏执地质问他,逼迫他,却又别无他法。“不是。“不尘用力挣脱,往后退了一步,走向窗台,看流过的溪流,轻声说,“我只是太累了。”

九岁悟无情道的名声太大了,压得他喘不过气了。他高坐莲台太久了,不信神鬼,对望过过路人眼里含的爱与恨,贪与痴,听见过跋山涉水前来的香客,虔拜再三拜,说出的诉愿。人人都仰着他,盯着他,不论他做什么,好与坏,都会被拿出来评足。无寂哑了声,看着他越发清瘦的背影,想到幼时一板一眼的他,执拗又敏感。

不尘眨了眨眼,清澈的溪水,明明近在眼前,一伸手却无法触碰,中间赫然是一道天然的屏障。

“无寂长老,寻天历都两百多年了。”

这已经是寻天历第两百二十四年了。

他的师父已经整整逝世九年了,死后的两月里,不烨闭门不出,苦写佛法。而他在无忧大师逝世的那一年,悟了无情道。不知道过了多久,无寂看到金乌飞过,寻找着各自的归宿,缓缓道:“可有些事,你们必须要去做。”

正如两百年前孤注一掷付出所有,乃至生命,救下苍生的断念君神。一百年前,生生死死的无数修士。

他走向不尘,很短的距离,却莫名让他感到漫长。他看到一两只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