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辰时,阚金宗正广场。
来往的修士较昨日而言少了许多,昨日比过的修士若非自愿,也没几个愿意在冰天雪地里看剩下的比试。
“百里悠然,你别告诉我,你就爱吹吹寒风,看看雪花。”
他们六人除了汀遥都参加完比试,加上沈泽野受重伤,现在还昏迷不醒,商非白要去寻灵丹妙药,姜栖没道理舍下他孤零零一人躺在定仙居,就都没跟着一块来。
原本汀遥也对无所事事的百里悠然说:“你也别去了,天寒地冻的,有徐且之跟着我就行。”
正时冬季,山巅寒意重,尤其是灵傀宗特意驭风雪陪同,来往修士,虽以灵力护体,但也禁不住长时间的灵雪侵蚀。
当时百里悠然拍桌而起,义正言辞:“我是那种因为这种破烂天气就退缩,不陪朋友比试的人吗?俗话说得好,有朋自远方来……”
昨日大家都情绪低迷,心里眼里都有一块将落不落的石头,这时的玩笑无异于调节气氛。
姜栖笑嘻嘻地说:“去了能拿金叶子啊?这么赶趟?”
百里悠然大手一挥:“跟你这种俗人说不清楚。”
姜栖耸了耸肩,“切,到底谁才是俗人啊。”
汀遥不想驳他的面子,也就随他了。
百里悠然坐在她身边,头伸出二米地去,左看看右看看,看到了对面的裴戈。
百里悠然对她打趣的话,避重就轻道:“无需感动,无需客气,拍手鼓掌的事,都是一家人哈。”
汀遥扶额:“我没跟你客气。”
台上比试轮好几回,她也在等待的间隙里,换了好几种姿势,大都靠近另一边的徐且之。
徐且之坐得住,她可坐不住,看百里悠然心思完全不在这,秉着关爱朋友的良好品德,小声问:“徐且之,你要不要猜猜他为啥跟着一块来?”
“不猜。”
徐且之垂下眼睫,看她手指无意识地玩弄他腰间垂下的玉牌,淡淡地说道。
汀遥惯会自言自语:“我猜,他是来看昨日输给他的那名女修。”
商非白说,二试分两轮,一轮输掉的修士会在二轮重新比试,赢了就可以进三试。
一轮按道理也该结束了。
没等汀遥再思考出什么,她就听到熟悉的号数。
“一轮最后一场比试是一百零七号汀遥对二百四十五号苏州缥缈派青寻。”
苏州缥缈派,同样是习阵法符箓一术。
随后宿溪玉的声音传来:“请比试选手上场。”
汀遥撑着徐且之的膝盖站起身,双指夹符箓,施法闪到擂台上,“百里悠然,好好看好好学。”
青寻一张娃娃脸,眼睛四周刻画了数条横向生长的粉色树枝,两条绿色发带系着双髻,左高右低,只是配上她那一身怪诞的着装,就有点不值一提。
汀遥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清楚地看见她衣衫搭了好几种颜色,外衫黄色,内搭蓝色,下装是红色的灯笼裤,脖颈处还戴着紫金色的璎珞项圈,这一身下来像极了青尘境的九色鹿。
她大大咧咧道:“阵法师青寻。”
汀遥茶色瞳仁里清晰可见,围绕在青寻身边五彩斑斓的灵运,“阵符师汀遥。”
话一落,面前的人消失不见,五彩斑斓的灵运围着擂台转了一圈后,跑来围着汀遥打转。
灵运走过的地方都能成阵。
汀遥站在原地不动,看这彩色蛮横霸道地挤进一尘不染的雪天,飘了一场彩色的雪,光秃秃的树,雪中梅花都被彩色灵运完全侵蚀。
一个怪诞多彩的阵法。
看台上的百里悠然着急起来,“汀遥在作甚?半天不动?睡着了?”
百里悠然见身边人没应,就又大声说一遍,他原本是想拍拍他,但是一对上他如墨一般的瞳孔,就泄了气。
徐且之看他实在受不了寂寞,只好开口道:“她好奇。”
汀遥很好奇这个阵法还能做到什么地步,能把她也变成彩色吗?
汀遥不紧不慢地想,没有想破阵的意思,她又去拿了芥子里的墨白色纸伞,挡住彩色雪花。
彩色灵运近不了她的身,只好围着她转了一圈又一圈。
时间被拉长,玉石滴答滴答地,青寻不见踪迹。
比试是有时间限制的,汀遥轻声说:“快结束了。”
“灵运围阵。”
汀遥施法把伞绕着擂台转了一圈,再回到她跟前时,伞的边缘已是彩色。
她摩挲着伞的边缘,将自身灵运渡到伞身,“幻!”
纸伞上浓重的彩色变成浓稠的红河,红河蜿蜒,领着伞身围着擂台转一圈,再触到擂台边缘时幻化了一个青寻出来,她大大咧咧地朝汀遥笑,向着汀遥身后走去,走到某一处后,就停下,用食指隔空点了几下。
有脚步声落在汀遥身后,这下汀遥才回头,看到两个一模一样的青寻。
一个正对着她说:“你居然能把我幻化出来。”
背对她的青寻,在这句话落下后,就消失不见,漫天彩色褪去,一尘不染的白再次涌来。
落下的雪还是白色,枯树上的梅花白中透红。
汀遥借运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