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2 / 3)

大学生夏永福。

这个大学生,比她这个大学生要正宗,人家是在高考停止前考进去的大学生,读了四年毕业。

不像自己,小学少一年,高中少一年,大学读两年,就算是大学那两年,学生动不动对老教授进行思想教育,能学到的也有限。

陈秀珠刚毕业进厂的时候,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对这位师兄特别尊敬。

然而夏永福对她却是抱着其他心思,借着带她的名义对她动手动脚不说,她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不懂的地方自然很多,虚心求教的时候,那口气活脱脱的她奶奶来了厂里,全是小姑娘工作要这么卖力做什么?心思要放在家里。

夏永福买了电影票请她看电影,她吓得连忙拒绝,被她拒绝之后,他说她不识好歹。

后来宋家来求助,她跟宋明哲领证。

从此夏永福对她说话一直阴阳怪气,连讽带刺,她做事也一直给她使绊子。

一个正儿八经的大学生,不好好搞技术,就知道搞这些小动作。

之前几年一直混乱,他浑水摸鱼也就算了。

这几年安定下来,正是用人的时候,她一个被家庭拖累的人,还能拿三八红旗手,他呢?脑子都不用在上面。

上辈子自己辞职之后,整个技术科就他学历最高了,就被提拔起来,但是他搞不出成绩。

没有出成绩,领导又舍不得这么一个大学生,只能把他调往供销科,刚好是经济刚刚起来,外资又没完全进来的几年,销量大增,倒是成了他的功劳。

有了这份功劳,仇厂长五十多因病去世之后,他接替上厂长的位子。

外资进来,这家厂节节败退,但是他吃得满嘴流油。

记得自己跟老同事见面,老同事说起他:“夏永福有个外号‘牙签’,一个礼拜在厂里没个两三天,只要在厂里,中午必然是叼着根牙签进车间,放一圈臭屁就走了。”

这家厂占了黄浦江边的地,随着九十年代后期,房地产起来,这里寸土寸金,这家厂一个车间一个车间关,职工一大批一大批下岗,地一块一块卖。

夏永福的口袋却是鼓了起来,她刚进小杨他们公司的时候,小白鹭还没倒闭,在展销会上见过他。

大腹便便,满嘴就是:“人要认清现实,国产的洗衣粉就是不如外国的好。国产的搞来搞去,也就骗骗乡下人。精明的城里人,怎么可能用国产的洗涤剂?卖给外资,至少你还保留了一个品牌,让这个品牌还能活着。要是负隅顽抗,到最后就是被外资做掉,啥个也没有了。”

没多久,小白鹭被卖了,七年后小白鹭渐渐被人淡忘,而白海豚飞跃而出,被外资称为“大白鲨”,外资还制定了“猎鲨”行动,围剿白海豚。

陈秀珠抬头看他:“把你的屁股拿开。”

夏永福非但没动,反而晃了晃腿,居高临下地睨着她,眼神里满是幸灾乐祸,语气阴阳怪气的:“哟,陈工今天脾气不小啊?怎么你天天在宋家当老妈子,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人家未必领你的情……”

“大户人家的饭不好吃吧?”夏永福嗤笑一声,语气里的嘲讽更浓,“我夏永福可不像你那个资本家老公,我劳动人民出身,老实人,真要是娶了你,你又这么乖,白天给全家人干,晚上给我干,我是没有脸甩了你。”

这只宗生怎么就说得出口的?上辈子他做了厂长后,轧姘头轧得人尽皆知。

他老婆是毛纺厂工人,刚好那个时候下岗,这只宗生立马跟他老婆离婚,娶了姘头,小姘头给他生了个儿子,他把儿子宠上了天,不用说对前妻了,就是对前妻生的女儿都不闻不问。

他吃香的喝辣的,前妻一个下岗工人住在老公房里,一个人养活女儿。

陈秀珠从老同事嘴里知道这件事,还感慨,这样的垃圾,法律没有制裁他,老天都不给他报应吗?

好吧!老天的报应来了。

这个宗生卖掉了小白鹭之后,眼见就能舒舒服服地退休了,没想到查出来尿毒症,儿子长大了,五毒俱全,把夏永福名下的九套房产全部都败完,还欠了一屁股债。

陈秀珠知道夏永福的结局是在一档家庭调解节目里,这只宗生覅面孔,居然要女儿养老。

他低头笑着问:“我听你隔壁邻居讲,你生不出小囝,小宋要退货啊?”

厂子离开弄堂就那么几站路,这个厂里也有好几个邻居,早上的事,她又闹得大,传出来也正常。

陈秀珠不理睬他,他继续说:“不过也不能全怪你家小宋,男人讨老婆,就是为了传宗接代,你讲讲看,一个女人,连传宗接代的本事都没有,那还能算个女人吗?这可真叫作孽啊!”

听见这一声,陈秀珠缓缓抬起头,放下手里的笔,身体舒展地靠在椅背上:“我子宫不好,不代表我脑子不好。你吊好,不代表你脑子好。”

夏永福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显然没料到一向温顺的陈秀珠会这么直白地反驳他,还说得如此不堪入耳。

陈秀珠没给他反应的机会,继续说道:“我们是技术科,搞技术的,拼的是脑子,是本事,不是比谁的吊好用。你天天不琢磨配方,不研究工艺,就知道盯着别人的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