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重保重再保重(5 / 6)

她的身上,却在胸前摸到了两张垂着的皮,然后是空荡荡的按下去硬邦邦的肚子。“讨米人饿死不是很正常,没讨到饭就这样咯。"那个被叫过来的巡警好奇地看着这个穿着衬衣,西装裤的女学生,开口解释道。“不对”柳知行摇摇头,指了指热闹街道旁的各色店家。“这里几乎是星市最繁华的地方了吧。"尤其是在大量外地人涌入之后,这条街上一夜之间开了许多中西菜馆、茶铺、舞厅。“在这里讨米要容易很多。"比如像她们这样的好心人,也比如倒厨余的餐馆。

“但她还是饿死了。"在这最繁华的地带,悄无声息地在暖洋洋的太阳下死去了。

“说起来也是。”那个巡警思考了一下。

“最近讨米人死的是越来越多了,义地的收尸人都要忙不过来了。”“但死一波,又来一波,还总是闹事!"前几天,他还逮住了一个去粮铺偷米的讨米人,在粮铺老板的关照下,狠狠地教训了那小贼一顿。粮铺的老板说最近一个月来,来偷粮食的人越来越多,所以要杀鸡儆猴一次。

他略带嫌弃地看了一眼墙角下蹲着的讨米人,喝道。“有手有脚的,干些什么不行!非要在这碍事!”现在星市里多的是外地的有钱人,带着大量的金银财宝,比如像他一样将父亲留下来的房屋出租出去一间,一个月就能多挣十几块钱。那群讨米人木着脸勾着头,只有一个年轻一些的抬起脸似乎想说些什么,看见巡警那锂亮的牛皮靴后,却又颓丧地低下头去。柳知行蹙了蹙眉头,不再搭理这个巡警。

而是在心中列了一个公式。

饿死=长时间没有要到饭=没有人施舍或者施舍的钱换不来粮食。前者代表经济很紧张。

后者则代表粮食很紧张。

看着热闹的人群,柳知行想起了翻倍涨价的馅饼,喃喃开口。“粮食很紧张吗?”

随后她想到了更多的佐证,食堂饭菜的标准明明还是一桌两块钱的标准,分量和油水却越来越少。

天心阁老板的抱怨。

“这不好,很不好。"柳知行思索道。

一直以来,粮食都是一个很大的问题。

“唉,你们等着吧,收尸人还要等好一会才能过来,他太忙了。“那个巡警快速地说道,然后就疾步走向一个刚从一家西菜馆走出来穿着宽大洋装带着帽子的中年男人,点头哈腰地笑了起来。

柳知行想了想,摸出了一张纸币,递给高若汐。“若汐,你去旁边买些杂面馒头回来。”

“?“给铜子多好,可以让他们想买什么买什么,高若汐很是不解。“我估计我们给他们的一枚铜子不一定能换来一只馒头。“两人在学校里吃住,只偶尔来城里采买,因此从来没接触过这些粮食的价格。都还是按照之前在北平、津市的印象,觉得一个铜子能换两个馒头。想起刚才那支馅饼的价格,高若汐明白了柳知行的意思。听到馒头,这群讨米人的眼睛猛然变得更亮了,柳知行从挎包里掏出了笔记本和笔。

“我想问你们一些问题。"她轻声说道。

满脸污垢的讨米人们面面相觑,似乎搞明白了这位大发善心的外地小姐是想从他们口中知道些什么。

“等一下”一直窝在最角落里的一个半大的瘦小孩子一骨碌爬了起来,焦急地看向柳知行。

“大佬馆,后面还有人咯,能不能叫他们也过来……“更多的人!”

柳知行呼吸一滞,她点点头,下意识地想抬脚跟着那个孩子往后面的背光的巷子里走去。

却忽然看见那些讨米人看向男孩的狠戾目光。人似乎马上要变成了兽。

柳知行停住了脚步,她瞧了瞧黑乎乎又阴暗的小巷子,又瞧了瞧这片被晒的暖洋洋的地方。

叹了口气。

“去吧”她转身回去,去天心阁的老板那里借了一张桌子,坐在街角,铺上纸笔,坐下说道。

“我只问每人三个问题,一个问题一个馒头。”“等人到齐了再问。”

留下的讨米人聒噪了起来,说道。

“大佬馆,现在问咯,等那些小鸡仔做什么咯?”柳知行没有说话,只是绷着脸沉默地看了他们一眼,那平日舒展开来的眉毛像立起来了一样,带着一一点不怒自威的气势。这些讨米人不说话了。

很快,那个小孩子带了好几个大大小小的孩子过来。柳知行先问了他们。

“你家是那里的?”

“之前是干什么的?”

“为什么开始讨米了?”

这些孩子都是从小时候开始讨米的,胆小又瘦弱,柳知行废了好大劲,才弄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然后给每人发了三个杂面馒头。孩子们拿到馒头,急急地往嘴里塞着,跑回了那条阴暗的小巷子里。柳知行再次抬起头,继续问向那些大一些也更加体面一些的讨米人,这些人其实才是她最想询问的核心。

越问下去,她的眉头越发皱的死紧,这些人中竟然有一大部分是这两个多月成为讨米人的。

高若汐在一旁一边发馒头,一边也不住咂舌。一个瘦矮但还算健康的年轻讨米人坐立不安地用屁股粘了一下板凳,开口说道。

“我原先……虽然说也瘦嘎一点,力气小一点,但打点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