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十五章

那是2013年的8月初,高三开学很早，这是他们的最后一年。在这个学期，沈青水变得异常耀眼。

同学的佩服、成绩的提高、老师的看好…连陆云梅都不找茬了，有时候还会打电话问她身体怎么样。

她好像什么都有了。

于是他们都说，沈青水啊，你什么都有了，你什么都是最好的，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其实这些她都不想要，她只想要自由,和魏之延的心。八月份只有高三在上课，政教处的老师都没在。魏之延跟骆饶几个天天中午跑出去打篮球，听说他们缓解压力的方式就是打球，打完回来就趁着课间十分钟补觉。

班上人缓解压力的方法无非就是用MP3MP4听歌、看电影、看小说。沈青水没有缓解压力的方法，她对什么都不感兴趣。魏之延说听歌有用，把MP3借给她。

“里面歌挺杂的，你随便听,别跟老师打小报告就行。"魏之延刚打完球回来,额前碎发还湿着，随手抹了把脸，侧头看她。“我？“沈青水抬眼，眼尾轻轻弯了一下，是极浅极淡的笑。魏之延嗤笑一声，把MP3往她桌角一放。“谁知道你，以前看着比政教处还严肃。”沈青水指尖没动，目光落在那台银灰色的小机子上，只是又轻轻勾了下唇角，那点笑意浅得像风掠过水面，一触就散。随后便转回头，目光落回摊开的习题册上，仿佛刚才那点笑意从未存在过。魏之延看着她冷淡的侧脸，喉间低低笑了下，没再多说，转身回了自己座位。

跟他呆在一起就是最好的释压了，沈青水很想永远跟他呆在一起。八月份的月考，沈青水第一次考进年级前十。之前说遇到魏之延后诸事不顺，这句话可以收回了。遇到他，诸事顺遂。

月假回家，陆云梅难得对她露出了好脸色，问她双向情感障碍的药还有没有，没有的话她下次去医院再拿，送到学校去。傍晚，陆云梅让沈青水给沈勒川补补数学。沈勒川是个奇葩，性格跟沈青水沈郁风不像就算了，数学还差的离谱。沈勒川考不上南中，他只能去城西的白湖中学。傍晚的风卷着夏末的余热，吹过院子里那棵老梧桐，叶子沙沙地响。沈青水搬了张小凳坐在石桌旁，刚摊开沈勒川的数学卷子，就被他伸手按住。

“姐，不用补，不浪费你时间。”

沈青水抬眼，淡淡扫他一下，“因为有女孩子给你补？”沈勒川猛地一惊，差点把卷子掀飞：“我去老姐你别乱说啊。”“程玖？”

沈勒川整个人都僵住，声音都拔高了半度：“我操！姐你怎么连名字都知道？！”

沈青水语气没什么波澜：“初中同学。你怎么认识她？”“人家现在叫程西桐，跟我一个班，坐我同桌。“沈勒川心不在焉的说着，眼神飘到远方。

“你喜欢她？”

沈勒川沉默片刻，含糊回答：“也没有很喜欢。”沈青水没再追问，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卷子上的红叉歪歪扭扭，像极了沈勒川此刻慌乱的心思。

“这个县城还挺小的，你居然会喜欢她。"她声音淡得像傍晚的风，“程玖一直很拼，她居然会抽出时间来给你补习，让我很意外。”“她也说你很拼，她说还好她留级了，高考竞争对手不是你。“沈勒川川补了句。

沈青水听了，极浅地笑了一声。

回想起来，初中确实还有一个很好的女孩子，程玖。她每次接近自己都不计后果，不惧流言。

只是那个时候她没精力去跟人交涉了。

沈勒川，你如果真的喜欢她，我真心祝你幸福。沈勒川看着她这模样，语气也跟着认真了些：“姐，你好像不一样了。”沈青水抬眸看他，眼神平静。

“以前你对什么都没兴致，冷冰冰的，现在都会笑了。"他顿了顿，语气笃定，“不是因为成绩吧？”

沈青水指尖微顿，没立刻接话。

她指尖轻轻抵着卷子边缘，目光落向远处渐沉的天色，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成绩只是顺带的。”

沈勒川没再绕弯，笃定道：“是魏之延。”沈青水抬眼，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却没反驳。沈勒川见她这反应，反而笑了一声：“我就知道是他。”“如果是他就OK了，我最好的哥们儿我还是知道的，他高中绝对不会谈恋爱或是喜欢哪个女生。”

沈青水指尖轻轻蜷了一下，面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淡淡问：“你这么肯定？”

“当然。“沈勒川语气平静，条理清晰，“他目标很明确，就是考去大城市，不会在这种时候分心。而且他对谁都那样，看着好说话，其实距离感摆得很正的。”

他看向沈青水，眼神认真了些：“姐，你喜欢他我不拦着你。但别太急了，也别委屈自己。他要是喜欢你，迟早会露出来；要是没有，你也别陷太深了。”

沈青水垂眸，望着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字迹，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我知道。”

她不急。

等她挣脱这里，等她真正自由，她有的是时间去要魏之延那颗心。晚风掠过梧桐叶，沙沙声响里，沈勒川没再多说什么，只是轻轻把数学卷子往一旁收了收，给她留了足够的安静。

九月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