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觉醒

金属储物柜的深处,蜷着一只半人高的初生虫母，正缓慢地蠕动着盘踞在内。

它通体呈半透明的乳浊色，周身覆着一层滑腻的黏膜，泛着微弱的荧光，似乎是大脑的地方有一团膨大的神经囊。黏腻的浆液顺着躯体边缘往下渗，将储物柜底部的金属底板洞穿了一个大坑。

和生着螯足与锐齿的工兵虫截然不同，它的下半截躯体没有任何行动肢，只有数百根纤细的肉质触须，像细密的根系扎根进地底,正一下一下缓慢的搏动着“这是……虫母。”

越青绝凝望着面前熟悉的生物，眸底飞快掠过一丝冷意，随即恰到好处地染上惊愕的色彩，像是被这一幕给吓傻了，身体一动不动。“小心！”

身后骤然炸响空霁的厉喝，不等她有反应，腰间猛地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将她整个人往后一拽。空霁顿时挡在了她身前。几乎是同一瞬，虫母顶端那团囊肿样的东西忽然亮起刺目的紫蓝色光纹。一股无形无质的精神力冲击像重锤般狠狠砸在三人脑中。空霁面色一白，额角青筋瞬间暴起。他将越青绝往身后又推了半步，A级精神力本能地撑开屏障，挡住这波精神冲击。但虫母的磅礴精神力像潮水般无孔不入，针扎似的痛感密密麻麻浸开，眼前的景象都开始扭曲重影。

“小月……往后退。联系、督训教官。“他声音发颤，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却还是咬牙将配发的匕首掏了出来，缓慢又坚定地朝着金属柜的方向走去。虫母没有利爪尖牙，只有一团裹满腐蚀黏液的脆弱躯体。只要近身将匕首扎进它颅顶的神经囊,便能一击毙命。

这是星际人尽皆知的常识。可真正的难题不是击杀，而是如何穿过它密不透风的精神力攻击，走到它面前。

空霁的精神海在持续重压下发出濒临碎裂的警告，颅内像被无数钢针反复穿刺，疼得他眼前天旋地转，视线里的一切都扭曲成模糊的色块，只剩不远处那团浊白的影子还勉强能辨。

他紧攥着匕首，脚步歪歪扭扭地往前挪，每一步都重若千斤，浑身控制不住地发颤。

越青绝站在他身后半步，看着他摇摇欲坠的背影，指尖微蜷。托了这具躯壳的福，她没有精神力，自然也不受精神攻击侵扰，所以还能保持暂时的平静。

“月姐！空霁！出什么事了！”

奥利弗的声音从通道另一端传来，伴着急促的脚步声。他方才在另一侧翻找密码，离得稍远，躲过了第一波最强的精神冲击，加上头盔自带的精神防护层，状态要好上不少。

越青绝抬手按住心口，眉头微蹙，声音虚弱不堪，一副难以承受的模样：“是虫母……这里有一只新生的虫母…”

奥利弗迅速冲了过来，可他刚踏进指挥室的范围，虫母顶端的神经囊骤然爆发出刺目的紫蓝光晕，第二波更为狂暴的精神冲击像海啸般席卷了整个空间。空霁只觉得耳畔嗡的一声，双眼不受控制地翻白，攥在手里的匕首“当哪”一声砸落在地。腕间光脑爆出刺耳的电流杂音，闪了两下便彻底黑屏死机。他整个人软软地倒了下去，连闷哼都来不及发出。距离最远的奥利弗连惊呼声卡在喉咙里，直直栽倒在地，头盔嗑在地面发出一声闷响，彻底没了动静。

越青绝接住空霁下坠的身体，将人轻轻放在地上。他们身上的监测终端与指挥室内的所有监测系统，都已经在刚才的冲击中损毁殆尽，再没有人能够窥视这里发生了什么。她抬眼看向储物柜的方向，周身的伪装尽数褪去，只剩深不见底的冰冷平静。她俯身捡起空霁掉落的匕首，刃身映着微弱的冷光，脚步平稳地走了过去。虫母感知到威胁，本已黯淡的神经囊再次疯狂亮起，拼尽全身力气催动精神冲击袭来。无形的浪潮撞在她身上，却像石沉大海，连半分涟漪都没能激起。“别白费功夫了。“越青绝停在柜门前，半边脸隐在阴影里，“你的精神攻击，对我没用。”

虫母臃肿的躯体猛地一颤，原本四处延展的肉质触须疯了似的往回缩，带着黏液的身躯拼命往储物柜深处挤。

“你认出我了，是吗？"她眉梢微挑，冷意漫上来，“虫族的生命力倒是顽强。八十年前被我清剿得一干二净，现在竞然又卷土重来了。”“像蟑螂一样。知道蟑螂吗？远古时期的昆虫，和你们一样，打不死，烧不尽。"她的指尖轻轻摩挲过匕首刃面，语气冰冷，“我知道所有虫母共享族群传承记忆，按理来说同一时期只会有一只虫母，但我对探究这个问题的答案没有兴趣。我不管你为什么诞生在HR-001星，睁大你的眼睛，将接下来的记忆完整共享给另一只虫母。”

越青绝举起匕首，寒芒在昏暗里一闪而过。她垂眸俯视着蠕动庞大身体想要缩起来的虫母，一字一句、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这一次，你们不会再有任何死灰复燃的机会。”“噗嗤”一声闷响。

匕首精准刺入虫母颅顶搏动的神经囊，淡蓝色的浆液顺着刃身汩汩涌出，黏腻地淌过金属柜体，滴落在积尘的地面上。那团紫蓝色的荧光剧烈闪烁了几下，随即彻底熄灭。虫母的触须抽搐般颤动了数秒，便瘫成一团，再无生息。

空气中刺鼻的腥腐味淡了大半。越青绝神色不变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