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洛书

关于凌河城，水莲道人在游记里只留下寥寥一笔：与洛书门隔山相望，地僻人稀，有奇景冠绝天下。

空霁心空揣着几分期许。

倘若景致果真名不虚传，能留得住水莲道人驻足两百余年，他便盘算着陪师姐在此小住散心。

近些时日越青绝心绪不妙，他暗自琢磨,许是沿途奔波劳碌所致。可甫一踏进城门,抬眼环顾周遭，满怀的兴致立时沉落。整座城池满目灰败,街巷凌乱失修，往来路人清一色粗布旧衫，周身全无灵气流转。沿街铺面大半落锁闭门，余下几家也只虚掩门板,处处透着破败萧条。见两人身姿卓然、气度不凡，原本还静如死水的行人当即簇拥了过来，转瞬便将前路围得水泄不通。

“两位仙人打哪来呀？要住店吗？需要买点凌河城的特产吗？”空霁上前一步，将越青绝半挡在身后，拱手笑道：“诸位客气了。我等并非仙人。”

此话一出，方才还热热闹闹的人群瞬间散了个干净，一个个耷拉着脸嘟囔着走开：“凡人长这么好看干什么…又掏不出灵石……”空霁…”

最后只剩下一个身形矮瘦的小姑娘。她皮肤晒得黝黑，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灿烂：“我家客栈位置好，一晚只要二十两银子。”空霁愣了一下，挑眉看她：“你说多少？”小姑娘飞快改口：“我说一晚只要十两……”这家客栈的位置确实不错，处在凌河城正中，推开后窗便能看见一条穿城而过的河。

只是河水淤浅浑浊，水面浮着杂物，隔着老远就飘来一股淡淡的腐腥气。越青绝同空霁立在大堂门口,二人目光微碰，便转头向带路的小姑娘打探由来。

“我们听闻凌河城中有一奇景，冠绝天下，你可知在何处？”小姑娘眼珠悄悄一转，下意识望向柜台。

里头体态丰腴的掌柜闻声抬首，细细打量过二人形貌，转瞬堆起满脸笑意："确有这么一景。”

“烦请掌柜指点去处。”

掌柜缓步走出柜台，话留半截：“景致我自然知晓，只不过…入世多年，空霁自然领会她未尽的暗示。他利落地摸出两锭银子递了过去。掌柜飞快接过，眉开眼笑：“凌河城中的奇景，自当凌河莫属。要说以前，凌河河道横贯全城，昼夜水色各有模样，素来远近闻名，不知多少人专程过来观景呢。”

空霁悬着的心稍稍落地，连忙追问凌河所在。掌柜抬下巴往屋后窗沿一指：“窗外那条便是。”空霁”

越青绝：”

最后到底还是在这家客栈开了间上房。

越青绝屈起指尖，一下下轻叩木桌，视线落向窗外蒙在尘土里的街巷，默然不语，心绪沉沉。

空霁正低头从储物袋里往外掏东西，熟练地把床上发潮的旧被褥、桌上裂了缝的粗瓷杯全换成自己随身带的。

收拾到一半，他回头冲她弯了弯眼睛，温声宽慰：“师姐不必郁结，入夜之后咱们便出门查查这城中蹊跷。若此地无异，明日便动身离去。”“嗯。“越青绝缓缓颔首，片刻后抬眸凝着他，难得生出几分迟疑，话音顿停半晌才续上，“空霁，若是……我们一直寻不到那处秘境的线索，你当如何？”空霁手上的动作一顿，直起身走到她身边，坦然一笑：“还能如何？那本就是掌门和长老们该操心的事。师姐，我现在……”他伸手覆住搁在桌面的那只手，顺势十指紧扣，掌心牢牢相贴，眼底盛满真切：“我现如今所求寥寥，能陪着师姐踏遍山河，共度百年岁月，往后再有千载相伴，纵使无缘相守万年，于我而言已是圆满。”越青绝语声低缓：“这还不够。”

空霁眉眼瞬间弯起，倾身凑近，飞快在她唇上落下一吻，“师姐是想要与我万年？”

越青绝并未回答，反而抬手扣住他的后颈，落下一个绵长深沉的吻。许久，才慢慢松开。

空霁微微喘着气，望着她的眉眼，眼底的爱意烫得快要溢出来。他想，原来千言万语，都抵不过这样一个吻。子时刚过，两人依约分头探查。

目送空霁的身影消失在街巷尽头，越青绝纵身跃上客栈屋顶，抬手布下一圈禁制，随即仰面躺倒，静静凝望着漫天错落的星子。默然沉思片刻，她指尖轻扬，召出62：“有一件事，需要你做。”“请尽情吩咐62，执行官大人！"光球欢快地上下弹跳。“放出风声，柳迩长老闭关经年，近日心有所悟，即将冲击渡劫大关。”62灵光微微闪烁，立时领会其中关节：“好的！我会放出合适的天地异象造势，只是宿主，柳迩的壳子是纯无机质铸的，挨不住天雷真劈，动静闹大了容易被察觉破绽……”

“不必做实，消息散布出去就行。”

“遵命！”

打发走62，越青绝仍旧闲适卧在檐顶，伴着夜风静观星河流转。将近一个时辰后，空霁循着原路折返，望见屋顶的人影，纵身跃上瓦片，顺势挨在她身侧躺下：“师姐，城中并无其它异状，也未见到任何奇景。”越青绝漫不经心应声：“我这里同样一无所获。”“那我们明日一早就走？“他侧头看着她紧抿的唇，心里软成一片，“反正也没线索，留在这破地方惹你心烦，不如早点动身。”越青绝缓缓开口，吐出三字：“洛书门。”游记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