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毒发作远没有第一次凶猛,空霁全程都保留着一丝清醒,此刻更是意识清明,只是没什么力气,还有些酸软。他半睁着眼睛,望着洞口渐渐泛白的天际,耳尖还残留着未褪的潮红。越青绝慢条斯理地整理好自己,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理所当然:“师弟,我饿了。”
空霁闻言立刻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动作太急,闷哼一声。越青绝的目光扫过,唇角微弯。
他指尖颤抖着掐了个净尘诀,又手忙脚乱地换好衣服,将一身狼狈尽数收敛。
“师姐想吃什么?"他声音还有些发哑。
昨夜烤好的赤腹雀一口没动,又折腾了整整一晚,师姐肯定早就饿坏了。想到这,他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昨夜那只赤腹雀还没尝到味道,你再去捉一只来。”“好。"空霁连忙点头,召出金阳流星剑。临走前,他还不放心地布了三道防御禁制,反复确认了几遍禁制的强度,才踩着剑光匆匆消失在晨雾里。
天际的晨光已经撕破了夜色,温柔的橙黄色光芒落在越青绝的脸上,将她的神情都柔化了几分,眼底闪过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在芜木秘境剩下的时间里,空霁身上的情毒每隔十日便会发作一次。虽不像第一次那般凶猛到彻底失去意识,却也绝非他凭借自身意志能够硬扛过去的。这种事,有一有二便有三。
解毒也从最初的尴尬抗拒,变得越来越顺理成章。一旦空霁想要拒绝,越青绝只需淡淡说一句“若你死了,谁来保护我?",便能将他所有的话都堵回肚子里。
四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两人之间的关系无形中变得亲近熟稔。离开芜木秘境的前一晚,他们仰躺在一片开满野花的低矮草地上,望着满天繁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空霁犹豫了整整一个晚上,直到天边都快要泛起鱼肚白,才终于鼓起勇气,轻轻喊了一声:“师姐。”
“嗯?"越青绝闭着眼睛,嘴里叼着一根草茎,声音含糊不清。他悄悄侧过身,借着月光看她。越青绝的发梢沾着细碎的草叶,平日里总是冷淡的眉眼难得柔和,竟透出几分少年的不羁。“师姐,我们出了秘境之后……“他有些犹豫,但还是小声继续问道,“应该就不用你再为我解毒了吧?”
越青绝睁开眼睛,懒洋洋地瞥了他一眼,轻轻“嗯"了一声。空霁的心微微沉了一下,又忍不住往前凑了凑,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连彼此的呼吸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他盯着她的眼睛,低声问道:“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越青绝挑了挑眉,反问:“你想是什么关系?”空霁沉默了,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过了许久,他才闷闷地开口:“我想的…有用吗,师姐?”越青绝轻笑一声:“当然有用。”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空霁只要再低头一寸,便能吻上她柔软的唇瓣。
这四个月里,他们吻过无数次,甚至有几次并不是在解毒的时候。只是越青绝忽然来了兴致,便会拽过他,不由分说地吻上来。空霁从来不敢问那些吻是什么含义,正如他现在也不敢问出那句在舌尖滚了无数次的话。
师姐,你愿意当我的道侣吗?
他们的身体早已纠缠过无数次,肌肤相亲,呼吸交缠,可心却从未靠近。越青绝的目光从漫天繁星缓缓移到他的脸上,自然没有错过他眼底的犹豫与挣扎。
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重新闭上眼睛。
空霁心中酸涩难当。
在秘境时医药不足,这诡异的情毒无法解决,那些纠缠的日夜,不过是权宜之计,仓促又身不由己。可一旦离开秘境,医药堂自然有的是灵丹妙药。到那时,他们之间唯一的联系,也就断了。这个念头狠狠扎进心里,他深吸一口气,慢吞吞地低头靠近过去。微风带着青草和野花的香气,吹起她额前的碎发,也吹得他心跳如鼓。他俯下身,用自己滚烫的唇瓣,轻轻贴上了她柔软的唇。见越青绝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反应,空霁试探着探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她的唇瓣。
越青绝眼也未睁,右手精准地扣上他的后颈,猛地一摁,便将空霁整个人摁在了自己身上,启开唇瓣,主动迎了上去。空霁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烟消云散。微风卷着朦胧的晨光落在他们身上,青草在他们身下被压出浅浅的痕迹,周围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心跳声与黏湿的水声。这个吻绵长而炽热,直到天边亮起第一道刺眼的白光,秘境传送阵的嗡鸣声在耳边响起的前一刻,越青绝才松开了他。唇瓣分开时,牵出一缕暧昧的银丝,空霁喘着气,眼神迷蒙,习惯性想要继续贴上去。
越青绝抬手抚过他滚烫红肿的唇肉,低声道:“该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