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死亡

夜色浓稠如墨,尖锐的夜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刮得人面皮生疼。空霁站直身体，抬手将方才未整理好的领口拢了拢，遮住颈间残留的痕迹，神色平静。

缠在他身上的触腕敛去了先前的灵动嬉闹，安静极了，像是被眼下剑拔弩张的氛围震慑,乖乖贴在他身上不敢作乱。

他一边暗自忧心白夜这出调虎离山是否会对越青绝等人有所妨害，一边还分出心神，不着痕迹地在腰侧软韧的触尖上轻轻捏了两下，无声安抚。“省点力气吧，我们不想伤你。"黑袍女人隐在沉沉夜色里，兜帽遮掩下的唇角勾起一抹胸有成竹的冷笑,“不用做无谓挣扎了，没人会来救你。”空霁充耳不闻，暗自聚力。

白夜早前在他体内注射的各种病毒药剂至今都没能彻底消解，每时每刻都在消耗他的异能,此刻就算他拼尽全力，能催动的力量，也只有往日的三成水平周遭围拢的皆是白夜精心挑选的高阶异能者，个个实力强横，配合无间；而自己战力折损，难以抗衡。

越青绝那边想必白夜早有设伏，她虽然实力强劲，但要分心保护二十余人，想必也是分身乏术，不可能前来支援。

陷入如此陷阱死局，空霁却没有半分俯首受擒的念头，抬眼淡淡开口：“别废话了。”

黑袍女人往后退开两步，厉喝一声：“动手！”号令落下的刹那，数名高阶异能者瞬间发起进攻，攻势接踵而至，诡谲凌厉，毫无花哨。

空霁脚下的地面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纵深的地缝，如同张开的深渊巨口，欲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他反应极快，手腕轻巧勾住房车窗框，身形灵巧翻跃，稳稳落上车顶，指尖微动，催动重构异能，引动漫天沙土倒灌而下，转瞬将幽深裂缝尽数填平。还未来得及喘息，无数细如发丝的墨色影线从夜色里蔓延而出，织成密不透风的罗网，要将他死死捆缚禁锢。

空霁面色微凝，暗道不妙。

他不清楚这些影线的构成，无法消解。

心神电转间，索性不闪不避，任由影丝缠上身体。就在罗网收紧时，他飞速辨析影线的物质结构，在全身被彻底束缚之前，消解！将漫天影丝尽数化于无形。

只是暗处一名S级精神系异能者趁隙发难，无形的精神幻潮直闯他的脑海。眩晕胀痛猛地席卷脑海，纷乱的幻象杂音打乱他的感知预判，硬生生滞住他两秒。

就是这两秒，铺天盖地的异能力量裹挟特制抑能子弹破空而来，微光流转，精准锁死他周身各大要害，轰鸣震彻荒芜旷野。“该死……空霁低骂一声。

白夜并不想要他的性命，铺开的攻势层层叠叠，攻防兼备，虽不致命，但没有丝毫破绽，不给他丝毫突围闪避的空间。空霁眼眸微眯，咬牙强忍体内的剧痛，凝神拆解朝他袭来的每一道异能、每一枚子弹。指尖起落间，将之寸寸崩解，大半攻势顷刻间化于无形！但白夜人数占优，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前仆后继，没有丝毫停歇之意。“空霁，认命吧。"黑袍女人沉沉叹息。

很快，空霁开始支撑不住，来不及消解的攻击落在他身上，衣服被撕裂，皮肉渗出血迹。

他狼狈闪身避开又一波合围，气息渐乱，最终支撑不住，半跪在地。他抬眼死死盯住住站在高阶异能者后方的黑袍女人，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当下一波异能攻势再度碾压而来时，他彻底放弃正面防御，不闪不避，任由凌厉劲气撕裂皮肉、特制子弹穿透躯体，温热的鲜血迅速浸透衣衫，身形一软，虚弱地倒落在血泊之中。

见空霁瘫倒在地，似无反抗之力，漫天攻势立刻停下。黑袍女人眼底却没有半分松懈，警惕依旧不减，冷声道：“过去看看，注意点。”

两名躯体强化类的高阶异能者小心翼翼上前，就在她们即将靠近的刹那，原本躺倒在血泊中的空霁猛地旋身站起，周身异能忽然暴涨。方才被他消解的影丝、雷电、风刃……一瞬间被重构，在半空急速压缩、凝练，最终化作一支锋芒毕露的巨型能量利剑，带着破空惊雷，直直射向人群后方的黑袍女人！

在白夜实验室关了三天，他昏昏沉沉间，也并非一无所获。比如一-白夜的最高领导人，只是一个毫无异能、未经躯体强化的普通人。黑袍女人瞳孔骤然骤缩，那柄横贯半空的能量利剑在她眼底无限放大，毁灭性的威压扑面而来。她根本无力抵挡，并且避无可避。千钧一发之际，一名S级的高阶异能者毫不犹豫地挡在她身前，周身异能轰然催动，筑起一层无懈可击的固化壁垒，化作厚重盾墙，硬生生迎上这致命一击。

巨响炸裂荒野，狂暴的能量四下肆意奔涌。凝练的巨剑狠狠撞在盾墙之上，坚硬的防御屏障瞬间蛛网般崩裂溃散，剑势余劲几乎洞穿那名S级异能者的胸膛。

狂暴的冲击波四下扩散，周遭一圈异能者连带空霁本人，都被震得不由自主后退两步。

那名S级异能者身躯一颤，重重栽倒在地，气息奄奄，再无战力，可黑袍女人毫发无损。

空霁心头一沉，正要咬牙再度催动异能，胸口忽然一阵滞闷翻涌，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染红脚下黄沙。

他再也支撑不住，脚步踉跄两下，直直仰身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