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是永恒的。”宁淮看着她,唇边有一点很淡的笑意。他没有说什么,只牵着她往人最多,灯最亮的街口走去,帮她挡住前方的人潮。宋颂跟着它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院子的方向已经完全被灯火和人潮隔开,那些没有来得及说完的话被暂时安放在书里。人潮中,小满的两个小揪揪很是醒目,她正帮家里的摊位干活,偶尔抬头看一眼灯海,丝毫不知道自己当初求来的祈签帮了自己姐姐沈艾的大忙。
宋颂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她甚至隐约感觉这只是个开头。虚舟司、暮夜洲、晏归迟,还有龙神旧事……她看了眼自己身前的宁淮,这些事都在等着她。
但是今晚风正好,灯也漂亮,她有爱的人和爱她的人,肩上还有一只嚷嚷着要吃甜食的小鸟。
于是,她没有再回头。
长街上热汤白雾升起,摊主把刚出锅的莲糖糕翻到油纸上,金黄外皮碰出细碎声响。排到宋颂的时候,读读抢先落到摊位前:“老板,来一份最大的!我们是慕名远道特地来吃的。”
老板被它逗笑,还多夹了一块。
宋颂接过油纸包,先递给宁淮一块。宁淮接过那块还冒着热气的糖糕,暖烘烘的。
“吃。"耳边的声音再次响起,和宋颂的声音合在一处。但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两个声音吵,因为他知道,这些都是她。读读在旁盯着他:“少主,你要是不太吃甜的,可以交给本鸟处理。”宁淮回过神,咬了一口,道:“还可以。”读读痛心疾首:“还可以?这是对糖糕的极大不尊重!”宋颂笑着把另一块塞给它,读读这才停止谴责,低头认真啄着糖糕。糖霜粘到它的喙边,它还不忘抬头看天上的灯,含糊道:“本鸟觉得,祈灯节很好,以后咱们书店也可以办一个。”
宋颂:“怎么办?”
“成神书店读者祈愿大会。“读读越说越觉得可行,“凡是购书满三本者,可以写一张祈签。满十本者,由本鸟亲自盖爪印。”宋颂:“那要是没人买满十本怎么办?”
读读有些为难,看向宁淮:“少主,到时候我就只能靠你了,你应该不会那么狠心,让小鸟站一天都无人问津吧。”宁淮认真想了想:“不会。”
读读立刻欢呼:"本鸟得救啦!”
宋颂看他,又想起了那盏花灯,还有沉灯秘境里那一池的灯花。但他比刚来书店的时候,话多了。
她没有问。夜风吹过长街,天上的灯越来越多,越飞越高,两人一鸟的影子被灯火拉长又缩短,混在人群与摊铺之间。她咬了一口糖糕,外皮酥脆,里面的糖馅烫得她轻轻吸了口气。读读立刻幸灾乐祸:“塔主,这就是心急吃糖糕的下场。”宁淮把旁边摊上买来的凉茶递过来。宋颂接过喝了一口,抬眼看见远处又升起一批新的灯。灯火越过屋檐,越过河面,越过青陵洲高低错落的楼阁,往更远的夜色中飞去。
“刚才那个摊主是不是说飞得越高,愿望就越容易被神仙看见?“读读跟着她看,在肩头轻声问道。
“嗯。"宁淮回道。
宋颂看向这一人一鸟,一条疑似阿乌口中的龙神,一只器灵,竞然还在这里希望神仙看见自己的祈签。
读读:“所以我特地选了鸟的,鸟飞得高。少主,你能看见咱们三个的灯吗?”
宁淮摇头:“太多了。”
读读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又看回灯海,片刻之后摇了摇自己的脑袋,叹了一口气:“看不出来看不出来,太多了。鸟啊!你一定要争气啊!”三盏灯混在灯海之中,随着灯芯的烧灼,祈签慢慢从灯芯处露了出来,挂在灯下,互相映照。
圆圆的鸟灯下面的祈签有着小鸟的爪印,还有歪七扭八的大字:“旧、塔、少主、本鸟,一切顺利。”
鱼灯纸鳞飞扬,祈签和长长的鱼鳍飘在一处:“你所有的苦痛,都已经过去了。”
花灯灯芯处有一点点金色闪过,飞得最高最稳,但偶尔也会停下来等一等后面那两盏:“宋颂开心。”
宋颂握住宁淮的手,带着读读,继续往前走,走进烟火之中,走进人潮之中。
今夜还很长,她的必吃榜,还剩下三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