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段话她删删改改许多次，但真实说出来，还是觉得逼格有些拔的太高了。月照雪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宋颂被看得有些不自在：“怎么了？”

“没什么。“月照雪低声说道：“只是觉得，你很适合这里。”书阁里很安静，月照雪将那本符咒书合上，说道：“我方才替你把脉，你灵府碎过。”

宋颂没想到话题忽然转到了这里，点头：“很早之前的事儿了。”“伤得不轻。“月照雪说道：“所以你恐怕早已断了修行念头。”宋颂笑了一下：“我现在也没太执着修行。”准确的说，她原本只是想摆烂。结果摆着摆着，开始被迫开店、卖书、成婚。

人生简直就像一本被人乱标了分类的小说，点进去以为是生活流，翻了两页之后发现是经营流，再翻两页发现还有感情戏。月照雪道：“不执着也好。”

宋颂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劝我努力修行。”“修行不只是靠逼自己。“月照雪看着她，“尤其是你这种情况，灵府碎过，若一味强行修行，只会更痛，甚至会危及生命。”宋颂点头，毕竟原主大概就是这么没的。

“但是。"月照雪看向宋颂，“修士的灵府被击碎，绝非普通事。你这个性格年纪，也不会在外有什么大仇人，当初伤你的人怕是抱有其他目的，你之前的家族竟也对此毫无反应？”

宋颂闻言，也觉得这事儿有些古怪。按理说，当时原主在宋家十分被看重，去了趟秘境灵府碎了，反倒没了后续。月照雪看向窗外。隔着半开的窗，能看见宁淮站在院中。他正听宁崇说话，神情依旧平静，只是视线偶尔会越过院子，落回书阁里，落到宋颂身上。月照雪忽然道：“你的夫君，很在意你。”这话从旁人口中说出来，反倒比宁淮自己说更叫人面红耳赤。宋颂故作镇定：“嗯，他人很好。”

读读在旁边幽幽道：“塔主，你这个形容，不太妙。”宋颂按住它的小脑袋：“闭嘴。”

月照雪笑了笑，“正因为在意，才要小心。”她的指腹轻轻抚过那本符咒书的书脊，低声道：“我曾听过一个故事。有位修行大能与普通人相恋，起初也只是想护她平安。可修士的寿命太长，普通人的一生，对他而言太过短暂，不过是一场即逝的春雪。”“他看着恋人一日日老去，便开始怕。“月照雪继续说道：“怕她病，怕她疼，怕她死。后来，他不再问她想要什么，只是一心想把她留下。”月照雪抬眼看她：“为了留住她，他找遍延寿之法，后来甚至以邪术夺他人寿元，心魔缠身，最终被上一洲的闻人晦斩杀。”读读小声吸了一口气：“这也太吓鸟了。”宋颂听懂了月照雪真正想说的。她不是在说宁淮也会变成那样，她是在说，人的在意一旦没有出口，就可能会变成恐惧。而恐惧，再被时间喂大，就会变成执念。

月照雪声音放轻：“宁家少主，闭关八百年。你们一个寿命绵长，一个却还是凡人之躯。往后的日子里，恐怕不只是他会怕，你也会怕。”宋颂轻轻碰了碰桌沿，转头看向窗外。

书阁外，宁淮似乎觉察到她的视线，抬眼望了过来。两人隔着半扇窗对视了一瞬。宁淮没有开口，只静静看着她。宋颂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酸涩，人总是贪心的啊，得到了就不想失去。“你是好人。“月照雪笑着看她：“好人自然要活的久一点。你要先为了自己活得更久一点，活得更好一点。还有你的书，活得久一点，才能多卖几本。”宋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她来到这个世界之后，总觉的自己是在被推着走。任务推她，婚约推她，梦境也推她。

可月照雪这句话忽然让她意识到，修行这件事，也许并不是被推着向前。她可以是为了自己。为了多看几本书，多开几年店，多养几盆草。也为了，能和宁淮再久一点。

宋颂轻轻呼出一口气：“听起来，我这破碎的灵府还挺有修复价值。”月照雪被她这话逗得笑了起来：“自然有，先从修心开始。”宋颂点头：“那就先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好好赚钱开始？”月照雪想了想：“也算修心。”

读读立刻精神了：“赚钱也算？”

月照雪：“若赚的坦荡，自然也算。”

宋颂满意了：“那我很有修心天赋。”

月照雪笑意更深。

她这一笑，眼底的那层灰烬像是被风吹散了一点，露出下面藏着的火种。宋颂看着她，忽然想起那道留影。

男人说：阿雪，往前走。

有些话乍听起来，只觉得心酸。可看见月照雪真的笑了，宋颂才觉得，那个人最后留下的，并非是某种遗憾，而是一条以身开辟的，往前走的路。月照雪将书收入袖中，说道：“这本书我买了，日后若有其他的符咒书，也可替我留着。”

宋颂立刻道：“当然，我们书店支持老客户预留。”读读补充：“也支持客户好评哦。”

“好评？“月照雪拿出通灵玉牌，在【十三洲评评看】里找到了成神书店，留下了一条新的评价。

【书名荒唐，内容极佳。店主热心，鸟很吵。】宋颂看完，诚恳道：“写得很客观。”

读读愤怒：“哪里客观？！本鸟今日明明很安静！”月照雪想了想，认真问道：“那我改成，鸟平日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