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看，都很合理。可……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眠兽。

这几日，是他天天抱着它；是他哄着它做药浴；是他夜里听见它低低呜咽，坐在床边陪它到天亮。

它是一只会怕疼、会睡不安稳、会把脑袋往人怀里藏的小眠兽。而不应该是一件遗物，更不应该是一段旧事的尾巴。宁缀星抱着它，小声道：“它胆子很小。”月照雪没有说话。

宁缀星继续道：“它换了地方会害怕。药浴也害怕，陌生人也害怕，晚上睡觉还会把自己缩成球。”

宁崇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宁缀星抬头看向月照雪，说出憋了半天的话：“我不是说你照顾不好它，我只是……我只是觉得，它已经很累了。”月照雪眼睫微颤，她朝小眠兽伸出手。

小眠兽抬起头看着她。

月照雪轻声问：“你想跟我走吗？”

小眠兽没有立刻动，它用自己仅存的一只眼睛看着月照雪。然后，它慢慢探出脑袋，轻轻蹭了蹭月照雪的指尖，低低“唔"了一声。随后，它转过身，重新把脑袋埋进宁缀星的怀里。月照雪的手停在半空。过了许久，她才慢慢收回手。她低头看着掌心那颗灰色石块，笑了一下：“我明白了。”她看向宁缀星，朗声道：“那就劳烦你照顾它。”宁缀星立刻挺直背：“那是一定！”

月照雪看着他，认真道：“它不是我师兄留下的东西。既然活着，就该往前走。”

宋颂心口微微一酸。这句话是月照雪的师兄说给她的，如今她也用在了小眠兽身上。

宁崇在旁边捋了捋胡子，终于开口：“既然如此，往后这只小眠兽便由宁缀星主照料，宁缀白辅助照料。每日药浴、清秽、喂食、梳毛、记录状态，一档都不能少。”

宁缀星用力点头：“是！”

宁崇补了一句：“若再出岔子，你们就一起去写悔过书。”宁缀星：是。”

读读在旁边幽幽道：“这就是有福同享，有祸同上。”月照雪看向宋颂，郑重道：“多谢，只是我不知道该如何回报你。”宋颂和读读对视一眼，坦然笑道：“没事，买本书走吧，我们这里有符咒的书，你要不看看？”

读读在旁点头：不愧是塔主！在这种时候仍然不忘使命！月照雪疑惑：“书？”

宋颂慢慢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又原地转了两圈，确认无恙后冲月照雪说：“走，我带你见识见识。”

宁淮有些不放心，想要跟着，宋颂回头冲他笑了笑：“没事，你先把宁崇长老送走呀。”

月照雪稀里糊涂地就被宋颂拉进了书阁，稀里糊涂地手上就多了一本《符咒啊符咒，谁是世界上最厉害的人》。

“这……“大概是哪位符修走火入魔之后留下的狂言。但月照雪没有将心里话说出来，因为她翻开了第一页，上面写着：【符之一道，非在纸，非在笔，亦非在灵力深浅。】【符是人对天地借力，写下的一封信。】

月照雪指尖微微一顿。

宋颂本来已经准备开始推销：“你别看它名字奇怪，其实内容……话说到一半，她发现月照雪看进去了，还看得很是认真。读读蹲在书架上，满脸欣慰：这就是知识的力量。月照雪继续往下翻，书页有些旧，但字迹却很清楚。有些地方还配了图，讲得是最基础的引气成线、符势转折、落笔轻重。看着简单，可几处注解却极精妙。

她越看，神色越认真。

“这本书…“月照雪低声道，“真的卖？”这书中玄机，师父没讲过，那些通灵玉牌上的“符修五十天大练笔”也从未提过。

宋颂：“当然卖。”

读读立刻飞下来，站在桌边：“这位客人眼光极佳。本店今日刚恢复营业，你就是第一位正式购书客户，意义非凡，值得在成神书店发展史上记上一笔。”

月照雪愣了一下。

这与她来之前预设的场面太过不同。不仅是不同，甚至可以说是荒唐。但也就是这点荒唐，反而松动了她心中那抹长久的沉重。月照雪低头看着书页，笑问：“多少灵石？”宋颂展露出职业笑容：“不贵，友情价，八个下品灵石。”读读小声提醒："塔主，这可是好厚好厚的一本符咒书。”宋颂面不改色：“今日开张优惠。”

月照雪取出一枚中品灵石，放在桌上：“不用优惠，连带茶钱。”宋颂没有推拒，十分迅速地把灵石收了起来。“也行。"宋颂郑重道，“尊重客人消费意愿，接受打赏，也是我们成神书店的经营原则。”

读读…”

好一个灵活的打赏原则。

月照雪翻着书，过了片刻，忽然道：“你卖书，是为了什么？”还能为什么，为了完成任务啊！

但是不能这么说。

宋颂咳了一声：“是为了让更多人看见这些书。”她摸了摸旁边的书架，说出了自己日思夜想的推销话术：“很多东西，如果一直锁在架子上，和没有也差不多。有人看，有人笑，有人哭，有人得到宽慰，有人因此走得更远一点，或许就是书的意义吧。”她也是一样，在星际的时光，在做后勤等待的时光，独自一人的时候，陪伴她的，就是一本本书。

说完，她有些期待地等着月照雪的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