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绘梦(八)(2 / 4)

步步泥足深陷,害死了太多的人,偿命是应当的。她没有再看,召出纸鹤,赶向魔气冲天的庭院。丹棠和鸣铮察觉到后院禁制松动时,已经第一时间赶到,此刻正竭尽全力诛杀往外涌的魔物,腕间的印记金光闪烁,几乎没有暗下来过。炸开的符篆与剑气纵横交错。

韶夫人居住的庭院已成了噩梦般的场景,正门裂开一道缝隙,无数狰狞扭曲的魔物争先恐后向外挤,对门外的修士垂涎欲滴。两人几乎要力竭时,身后一阵风吹来,数十只小鹤与他们擦肩而过,利剑般冲入禁制裂缝,如猎手疯狂捕食。

“把它们逼回去,坚持一刻钟。"少女冷静的声音传入两人耳内。丹棠扭头看见梅念,如见救星,强撑着将手中雷符全部甩出,轰鸣炸裂声震得地面摇动,硬生生逼退一波魔潮。

鸣铮没有回头,一剑连挑三只魔物,沉声道:“好。”他反手握剑,于掌心一横,鲜血汩汩流下,随后两手握剑,笔直嵌入地面。剑意凛然荡开,逼得门缝内的魔物向后退了几寸,但转瞬间,又汹涌向前扑。

鸣铮握剑的手指骨翻白,鲜血顺着掌心横流,染红剑刃。他单膝跪于门前,紧咬牙关,竭力压住手中的剑。

魔物的嘶吼与各种轰鸣爆炸声不绝于耳。

梅念眉眼沉静,捏碎了一把聚灵珠,灵力汇聚于指尖,随意念化作千丝万缕。

素白指尖指引灵力,凝成一重又一重的法阵。精妙勾连的法阵似针线,穿过禁制两段裂口,将其一点点缝合。庭院大门敞开的缝隙一寸、一寸地缩小。

“轰一一”

禁制缝合的刹那,大门轰然合上,将魔潮尽数封印在门后。梅念气力耗尽,身子一软,险些从纸鹤上跌下去。鸣铮拔剑起身,拭去唇边的血,见她要摔,下意识迈开步子伸手去接。然而丹棠离得比他更近,翻身上了纸鹤,动作更快地扶住梅念。梅念稍稍缓过劲,恹恹靠着丹棠,瞥了眼一旁的鸣铮。手伸在半空,也不知在摆什么造型。2

“上来。“她语气不耐,驱使纸鹤低飞。

鸣铮抿了抿唇,足尖一点跃上纸鹤。

纸鹤振翅高飞,上空的天已黑透,下方的玉郡街道明灯高悬。乞巧佳节,街上行人熙熙攘攘,欢声笑语不断,完全不知自己刚刚一只脚已经踏进阎王殿。

若禁制没有修复,光是那些外溢的邪魔,就能将这些人全吃了。梅念简明扼要复述了韶父告诉她的事。

“不是勾结……原来是包庇啊!"丹棠不可置信道,“这位胥仙尊图什么,他守了玉郡这么多年,为了保住这个医修,简直丧心病狂!”正骂着,丹棠瞥见梅念唇色泛白,神情恹恹不语,忙念了避风诀,一手揽着梅念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鸣铮坐在后头,视线在丹棠的手上停留片刻,移开眼道:“图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禁制没有彻底破开,代表胥明之没有死,但受了重伤。今夜是乞巧,医修联合了城中其他修士设下驱魔阵,让城中的人出门聚在一处。打的什么主意,一目了然。"<1

丹棠很快反应过来:“因为他算准了胥明之今夜极有可能会死!”届时禁制破开,城里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哪怕知道这是梦境,丹棠依然后背冒出一股寒气。梅念勉强缓过来,从丹棠怀里坐起身,指尖一抬放出小鹤。这只小鹤里有胥明之的气息。

那夜就是凭借这小鹤,她才意外发现胥明之踪迹,反向追踪去了医馆。她再次给纸鹤喂下聚灵珠,驱使它飞得更快。“所以,胥明之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在今天晚上。

玉郡城,淮河上游。

河面映着粼粼月波,一道剑气横贯,劈得河面一分为二,掀起波涛狂澜。剑意直冲胥明之而去。

他多年来苦苦维持禁制,所受反噬颇多,加上常年夜里行走诛魔,早已不如当年强盛时。

胥明之暴退数丈避开,牵动伤势,猛地吐出一口血,红衣青年凌空立于湖面,脸上扣一副鬼面,手中长剑杀意凛然。此人忽然冒出来杀他,交手后,他发现青年身上本就有伤,看准时机出手打伤了青年想逼退对方,此人却紧追不放,非要置人于死地。胥明之暗叹风水轮流转,也轮到了他被人追杀的一日。“你来杀我,说明查到了韶府的事……“他以剑支地,勉强直起身,“我若列了,整座玉郡、所有的人都保不住。”

鬼面后传出一声笑。

晏扶风剑指胥明之,似笑非笑道:“正是因为知道,才要杀你。”他已查到城中邪魔作乱源自于医修与胥明之,亦知晓了韶府里有只恐怖邪魔被锁在禁制内。他本打算先杀医修,再杀胥明之,与医修交手时,他将其重伤,可惜对方逃得太快,他索性来杀胥明之。杀了他,邪魔冲天而出,不仅玉郡里的凡人会死,入梦的弟子十有八九也会湮灭在魔潮里。

他要的便是这些人被淘汰。7

一把现成的刀递到手边,为何不用?

晏扶风漠然挥剑,朝强弩之末的胥明之骤然劈下!剑气横贯地面,草木倾折,直逼胥明之的刹那,一道长影倏地卷过。月色下,披帛似游龙,携璀璨灵光重重击向刚挥出一剑,还未有所防备的晏扶风。

披帛内所有的灵力汇聚于这一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