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碧波上,宫殿旁栽了株枝叶如伞盖的花树,微风一吹,粉白花瓣纷纷扬扬。她对这个暂住的地方很满意,当即让人将仙舫上的东西都搬进去。夜间有筵席,前来赴流芳宴的仙宗世家都要出面。梅念坐在小轩窗前梳妆,外头落英缤纷,一张笑盈盈的脸凑了过来。不等来人开口,她轻啧一声:“怎么又是你。”卿月笑意不改,眨了眨眼道:“殿下觉得这住所如何,住着还算舒心吗?”梅念记着他上次的冒犯,不愿多搭,随口敷衍:“尚可,没事快滚。”窗外,姿容艳丽的青年面色黯然一瞬,发顶的雪白随之耷拉,“我自知惹了殿下生气,特意准备了这住处,只盼殿下能消消气。”梅念不为所动。
卿月摆着可怜兮兮的神情,悄悄打量她,忽然注意到,在殿内侍奉的只有小荷与素姑。
那个影子一样跟着梅念的贱人不在。
“殿下,那个小剑修怎么不在?"他浅浅笑着,像是随口一提。梅念的脸上倏地沉下去。
死狐狸,简直是专捡她不爱听的提。
“关你什么事?”
卿月一直在不动声色观察,见她眉眼间尽是冷意,一股狂烈的喜意翻涌,意识到那贱人大约失去了梅念的宠信。
他在窗外愈发做小伏低,作为这次主办的世族之一,他消息灵通,巴巴说了许多关于流芳宴的内容,比如前来参与的仙宗世家里,有哪些弟子是需要提防、不好对付的。又说凤族近日防守严密,里面不透半点风声,晏扶风多半是真的出事了。
待她梳好发髻,卿月嘴皮子都快说破了,梅念才终于施舍了他一眼。他倒是有那么一点用。
“你想要什么赏?”
卿月却说,他不要什么赏,只希望梅念允他进殿,让他单独说几句话。“我发誓,就只说几句,绝不惹殿下生气!”不知他葫芦里卖什么药,梅念挥手让素姑和小荷守在殿门外,在殿门未关的前提下,允他进来说几句话。
卿月走入殿内,望着倨傲端坐的梅念,心头忽的一软。殿中一切,皆为他千挑万选仔细布置,她坐在那,便是极好的恩赏了。绯衣青年行至梅念脚边,姿态谦卑跪坐在地,仰面望来。蓬松雪白的狐尾轻轻勾住梅念的鞋尖。
“殿下,"他的声音愈发柔,“我会比殷离做得更好。他那样修为低微,不善言辞的人,怎么能讨殿下欢心。我心甘情愿供殿下驱驰。”说着,他头颅低垂,将狐耳送到梅念手边。窗外飞入一道翩跹白影,梅念下意识抬手,它悄无声息停在手背。卿月还在垂首等待抚摸,那只信蝶在梅念面前无声化作一行端肃字迹一一“师妹,我在岛外莲舟等候,接你一道赴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