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昀见到妻子的举止已经像个真正的贵女,不由得心中一阵雀跃,正想走出去迎她,突然听见外面院子里传来惊呼声。
福寿堂内的人皆是一愣,孟老夫人很快就发现,这声音竟是来自于外孙女秦玉瑾。
自从被送回侯府抚养,秦玉瑾就住在老夫人的院子里,而她性子向来高傲,除了参与文会并不常出门,也不爱将喜怒显于人前,连老夫人从未听过她如此惊慌失措的声音。
于是几人忙走出福寿堂,迎面撞见秦玉瑾的丫鬟跑过来,哭丧着脸道:“老夫人,姑娘被鹅给追了。”
众人面面相觑,皆觉得十分荒谬。
绕过廊柱,他们就看到了葡萄花架下,正被丫鬟护在面前躲在角落,吓得脸色惨白的秦玉瑾。
而在她不远处,两只身材硕大的鹅正追着两个侍从抱头鼠窜,侍从的衣裳被鹅给啄破了,大喊道:“姑娘快走,别被它啄到了。
可秦玉瑾这样的侯门闺秀,哪见过乡野里凶悍的猛禽,她吓得双腿发软,根本不敢往外动,生怕被那两只畜生盯上了。
叶蓁一看就明白了,这两只鹅必定是从后厨跑出来,不知怎么跑到这院子里,将秦小娘子给堵住了。
她自小生活在乡下,知道鹅这种禽类其实无比凶残,而且力气巨大、毅力惊人,只要被它们盯上,轻易是逃不掉的。
而站在她身边的贵公子霍昀已经看得双眼发直,皱眉道:“护卫呢,快让护卫过来捉鹅啊!”
可护卫们都在外院,丫鬟跑出去喊人也需要时间,霍昀看那两只大鹅已经把侍从啄得一胳膊血,连忙护着身边的女眷往后退。
而那两只鹅啄得兴起,竟直朝着躲在葡萄架下的秦玉瑾扑过去。
秦玉瑾顾不得贵女礼仪,抱着头尖叫着蹲下,然后就看见一个人影朝两只大鹅扑过去,转眼就骑在其中一只的背上。
她颤颤抬起头,随即瞪圆了眼,望着前方一脸震惊。
不光是她,院子里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只见叶蓁掀起裙摆双腿一跨,骑在一只大鹅的背上将它压得不能动弹,胳膊则攥着另一只大鹅的脖颈,正狠狠扇它的巴掌。
转眼间院子里羽毛乱飞,啪啪声不绝于耳,只扇得方才还凶悍的猛禽,垂下头一副乖巧认输的模样。
叶蓁这才松了口气,朝霍昀得意抬起道:“这种畜生必须揍服才行,不然不会服软!”
然后她才看到目瞪口呆的老夫人和大夫人,还有旁边站着一脸不忍卒看的刘金玉,空气有一刻凝滞。
她后知后觉低头,自己骑着鹅双腿叉得大开,香云纱裙被撕开一个口子,发髻因为捉鹅而散乱开来,哪里还有半点贵女的样子。
此时护卫才冲进院子,将两只大鹅逮往拖往后厨走,又像几位主子道歉。
叶蓁重新站在老夫人面前,垂着头刚要说话,一根羽毛从她发髻上飘起,正落在老夫人眼前。
老夫人气的差点晕厥,旁边的刘金玉眼珠一转,她正愁不知怎么跟老夫人交差,此时做出痛心疾首的模样,挥着帕子道:“哎呀,这可怪不了我,孺子不可教也,老夫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然后她趁着这股乱劲,脚底抹油逃之大吉。
王令娴回过神来,叹了口气扶住老夫人,对还一脸懵的霍昀道:“跟我们来福寿堂一趟。”
叶蓁怯怯地想要跟上去,王令娴却冷冷朝她瞥去一眼道:“我有些话要单独和昀儿说,你先回去吧,换身衣裳,莫要在府里招摇了。”
叶蓁咬着唇,攥着裙裾努力藏起那个被扯破的一角,直到几人从她面前离开,才垂着头匆匆跑回云栖院。
等她沐浴完换了身衣裳,霍昀还未从福寿堂回来。
叶蓁坐在贵妃榻上,一脸懊恼地问阿忆:“我今天,是不是把一切都搞砸了?”
阿忆连忙道:“怎么能怪你呢!若不是夫人出手,那鹅不就把谨姑娘给啄了。”
叶蓁将下巴搁在膝盖上,心里被揪着发痛:明明努力学了许久,为何偏在今日出了差错呢。
直到晚膳时分,霍昀终于回来了,可他看起来心事重重,沉着脸不说一句话,只是埋头吃饭。
叶蓁心里忐忑,夫君不说她也不知该如何发问,直到两人躺在床上,她才小心地问道:“婆母和你说什么了?她们是不是对我很失望?”
霍昀翻了个身将她抱住,胸膛剧烈起伏,过了许久才哑声道:“没事,先睡吧。”
叶蓁知道他心里有事,可她并没有追问,只是将脸靠在他怀中,贴着他的心跳,直到窗外的天色快泛白才迷糊地睡去。
第二日到了酉时,霍昀却一直没有回来,只是派人回来送信,说他不回来用晚饭了。
他不回来,叶蓁也吃不下东西,心神不宁地等了两个时辰,直到月上中天,还是没看到夫君的身影。
她焦急地站在院子外等候,站得累了,就在石凳上坐下,任夜风吹乱她精心梳好的发髻。
阿忆看不下去,道:“夫人回房里等吧,这儿风大,别着凉了。”
叶蓁摇头道:“夫君从来没这么晚回来过,我怕他出事,就在这儿等着他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