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时间里,充满期待地活下去。
夏汀眼角沁出温热。
眼尾已有点湿了。
紫藤花簌簌地落,冰冰凉凉的,像雨点落在手背。花瓣柔软,又好似毛毛虫在肌肤上细密地爬。
弄得人痒酥酥的。
夏汀身体禁不住轻微地动了动,一点一点睁开困倦的眼睛。
一道细碎的影子落在她面前。
她睫毛颤了下,一抬头,就看见程青野。
少年挺括的肩膀横亘在夜风里,青涩又宽阔。他微垂着眼,额前的发细碎向下刺着。鼻骨侧的阴影看起来冷峻的不近人情。
“程青野,你没回去吗?”夏汀认出是程青野,拼命揉了下眼睛,以为自己困得迷糊了。
程青野冷冷地:“在这种地方也能睡得着。”
夏汀目光低回去,也不辩驳。
比起回去面对夏冬明,她更愿意一个人呆在这里。
虽然这里清清冷冷的,紫藤花一晃一晃,地上全是细碎的花影,像蛇一样缠绕逶迤在地面,看起来有点吓人。
“没嘴吗?”程青野说。
“啊?”夏汀不明所以。
程青野无语,手插在裤袋里,整个身形松松垮垮,没个正形,但仍要比夏汀高出许多,“不会张嘴问人吗?”
“我不去丁姨家。”夏汀想到什么,拒绝道。她下意识以为程青野会让她去丁兰家借宿一晚。
可是以丁兰鸡飞蛋打的脾性,去她家无异于自找麻烦。
“没要你去她家。”程青野说道。
风在吹,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
不一会儿,夏汀跟着程青野出现在一道斑驳的旧门前。
这一块算是城中村,每家每户的房屋都挨得很紧,密不透风般让人喘不上气。
夏汀把书包反着背在身前,打了石膏的腿部有些麻了,整片皮肤都凉飕飕的。
她忽然有些后悔自己就这么冒冒失失地信了程青野。
明明之前他脾气那么古怪。他们之间也算不上是多么值得对方信任的关系。
程青野三两下开了门。用下巴往里一指,对夏汀说:“进来。”
夏汀警惕地看着他,但没动。
她后知后觉非常后悔。
也不知道是困意太深还是怎么回事,她居然糊里糊涂就跟着程青野来了这里。
真是昏了头了。
程青野开了灯。
这是一间很小的房子,但很干净,房子不大,却五脏俱全。是很简洁的干净。
靠近床的周侧都贴上了白色的墙纸。
唯一奇怪的一点是,墙面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钟表,机械表、电子表,大的、小的,都有。有的指针还在转着,有的指针却已经停摆了。
许许多多的钟表堆在一起,发出哒哒哒的走表声。让人莫名感到一阵局促感,仿佛心脏也被安上一个加速器,走得格外有节律。
夏汀也随之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五金店独有的润滑油味道。
这间房是蒋子涵家的老房子。
蒋子涵家靠钟表五金店发家,小时候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家里的生意做的大了,就买了别的房子搬走了。
这间房子就这样闲置了下来。一些老样式的钟表没地方堆,就还是留在这里面。
程青野之前提过要搬出来,蒋子涵一时间没找到别的房子,一拍脑袋忽然想起自己家还有这么一间老房子,便提议让程青野先住在这里。
他本以为程青野这样娇生惯养的大少爷肯定看不上这里。
没想到程青野懒得折腾,再加上丁兰不喜欢他,要把他赶走,催得紧,这里又偏僻清净,没什么人叨扰。
于是一来二去的,程青野居然答应了。
蒋子涵知道程青野家里出了事,这段时间甚至断了生活费。程青野之前又大手大脚惯了,这种阔绰的习惯一时间是很难改过来的。
有个免费又清净的地方,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去处。
“凑合着睡那吧。”程青野指着房间内唯一的一张铁架床说道。
夏汀看着那张不太结实的铁架床,有些担忧:“算了吧。”
而且她要是睡了的话,程青野睡哪里?
她侧过脸,看见程青野那张冷脸。
嗯。她宁愿在公园长椅上再吹一夜冷风。
“别发神经。”程青野把门钥匙丢她手里,“我不常住这。”
“那你去哪?”夏汀下意识追问,问出口以后,才发现自己似乎有些多嘴。
“去我该去的地方。”
程青野回看她一眼,径自推开门。
夜风有点冷,一个女孩子呆在公园里怎么看都不安全。更何况夏汀还行动不便。
他伸手将帽子立起来遮住大半张脸,往门外走:
“你老老实实呆这比关心我去哪里强。”
夏汀被噎了一下。
她哪有要关心他的意思。
程青野走了以后,房间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夜路很黑,她这时候想走也不安全,更何况她脚还受了伤。
夏汀关上了门。
满屋子钟表的滴答声,融化成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