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她掏出来帕子细细给陆是擦鬓角的冷汗,再是唇瓣,喉骨。
水晴眼里皆是落寞。
这个人,已经是她的妹夫了。
屋里的人心思各异,谁也没心思应酬,于是谁也没觉得这气氛安静的诡异。
大夫处理好伤,陆是提出来告辞。
水晴撑着身子要起身相送,水盈挽着陆是道:“娘娘还是留步吧,若是身子再有不适,还得劳烦我夫君再去采药,还得累的伤口再迸裂一次。”
水晴苍白的面色涨红,人也跟着晃了晃。
陆是的眼睛偏过去,落在水盈脸上,到底也没有再说什么。
出了王府大门,水盈的声音带了三分冷意,完全不同于刚才的温柔:“上车,回家,我有事同你说。”
陆是点头,朝她伸手。
水盈当没看见,自己提了裙摆踩着车凳,只留给他一个冷漠的背影。
陆是在身边之时,水盈总是要她扶着的,陆是的手落了空,不太习惯的摸了摸鼻子,抬脚跟在身后上了车。
马车上,水盈挨着一角坐下,不大的空间里,跟他隔出来一点距离,不像以前那般贴上去,也不和他说话。
车里很安静,车窗外,小贩的售卖声,客人的砍价声,谁看见了熟人,泼辣的妇人掐着腰在骂着谁异常清晰。
入了枕月居,水盈吩咐葡萄:“你们都下去,谁也不许靠近。”
她等人走远了,这才道:“解释。”
陆是跪坐到茶桌,给自己添茶:“解释什么?”
他怎么可以这样,竟然都不想解释!
水盈:“两件事。”
“平安符,采药。”
陆是平静的提起茶壶斟了一杯茶,慢慢啜下,这才道:“我受师娘委托照拂师妹,王爷去惠州之前亦托我照拂侧妃,她不太好,也没人能帮她,照拂一下有何问题?”
水盈:“有没有问题你自己不清楚?”
陆是:“我确实不清楚,你说,我洗耳恭听。”
水盈质问:“你心爱之人是嫡姐,是不是?”
陆是:“你的依据是什么?”
水盈:“你不陪着我上香却给她求平安符,她肚子不舒服你就去给她采药。”
陆是盯着她明显红肿的眼睛,想到小厮来找他的事。
“就因为这件事,哭了一夜?”
他嗤笑一声:“幼稚。”
“照你这个逻辑,我昨日里散了不少钱财给百姓,都是心悦他们?两个月前狩猎,我还救了一只怀孕的母鹿,我连鹿都看上了?”
水盈头一次发现,这人竟然还会耍赖。
“你强词夺理。”
“是我强词夺理,还是你无理取闹?”
“大夫需要一株新鲜的鬼针草,大晋亲王功勋皆不可囤养私兵,她不求救,是指望府上那些没跟的内官还是指望连城门都出不去的宫娥去山上取鬼针草?王妃把着府里的人,她肚子里是一条人命,难道我要袖手旁观?”
“至于什么平安符,不过是路过随手。”
不过是给一个惊惧不安之人一点信念。
“她是你嫡姐,还怀着孩子,这点小事你也吃味?水氏,本侯没想到你的心肠竟这样硬。”
他不耐的道:“本侯累了,现在要洗漱沐浴休息。”
显然是打算终止这场没有意义的谈话。
女人,有时候在乎的就是这些小细节。
他自己陪别的女人上香,却没有时间陪她,居然还倒打一耙说她眼界窄?心肠硬。
水盈却还沉浸在生气的情绪里,和对他的怀疑中:“侯爷这是故意曲解我的话。我的意思从来都不是你不可以救人,谁家夫君像你这般,把衙门当家,你一个月回家几次?连休沐也不见你回来。”
陆是:“朝中事务多,你该多多体谅,能不能成熟点?”
水盈气闷,怎么还是她不体谅了?
“对,你事务多,多到有工夫给妻姐求平安符,就是没空陪我去上香。”
陆是捏捏眉心,“你夫君累了,现在需要沐浴休息。”
水盈:“恭送侯爷去书房休息。”
陆是一噎,黑沉沉的眼珠望她一息,十分不习惯。若是以往,她在进门的时候就会安排沐浴之事,此刻只好亲自朝外头喊了一声:“来人。”
很快,葡萄和石榴领了命令快步进来。
“侯爷有何吩咐?”
陆是:“去灶上提水,本侯要沐浴。”
水盈:“侯爷向来勤勉政务,想来书房更适合侯爷休憩,你们去唤多宝准备。”
葡萄和水盈对视一样,听谁的呀?
陆是不耐的扯了盘扣:“书房的床叫你拿斧子砍坏了,你自己不记得了?”
水盈吩咐葡萄:“去找管家,给书房添置一张床,现在就办。”
陆是:“本侯现在需要沐浴休息。”
水盈:“枕月居的木桶坏了,侯爷若是对书房不满,不如去公廨沐浴,左右离的近,你们去通知管家备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