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阳城(七)(2 / 3)

纪元璟迟疑地转头去看姜慕宁,见她先是摇了摇头,又迅速地点头,他诧异地垂着眸,思忖良久,他是真的在担心谢亭修所说的话,若是逆天行事毁了根基,那他与修行将再无干系。

当想好的那一刻,纪元璟的眼前哪里还有那抹仙气飘飘的身影,姜慕宁一脸嫌弃地盯着自己,这倒是令他着实不解:“天玑仙长去了哪里?我还在思考,我心中已有决断!”

“你知道你想了多久么?整整半炷香的时间。”姜慕宁有些恨铁不成钢,抱着地上燃尽的香给他看后轻放在一旁的桌上,失语一阵,越发觉得这家伙太过可爱,“谢亭修他,呃,我师尊是何许人也,他既问你,便是想给你一次机会,你还犹豫……”

这家伙一遇到些难回答的问题便会陷入深思,连谢亭修何时走的都不知晓,好似呆头鹅。

男子霎时恍然大悟,心如死灰地仰天长叹,想着挽回:“不知为何,我一见天玑仙长,我的心里总是害怕,我待会再去寻他,定会拿出我的诚意。”

“你见到他,不管他说什么,你都要义正言辞地说‘我要拜你为师,只拜你一人为师,此生我只会有你一个师父’。”

这段话说出来竟会有些熟悉,谢亭修看上去冷,但待每个人都算是一视同仁,刚才那番言论,她只当是在考验纪元璟,既如此,何不再尝试几番。

纪元璟听到她的话,脑海里浮现出她拜师时的场景,那时的姜慕宁心高气傲,于人群中一眼寻到了天玑仙长,指着其便喊道:“我要拜他为师,我只拜谢亭修为师。还望兄长、岳掌门、谢仙长应允。”

同样地,谢亭修平淡如水的脸上生出一丝波澜,茫然几阵的视线慢慢地定格在那身着蓝衣的少女脸上,向她迈近一步,说道:“我此生不收徒,姜姑娘可拜他人为师。本座与你,并无师徒之缘。”

众目睽睽之下,无数双眼睛齐刷刷地聚集在她的身上,她自然不想被驳回面子。于是那时的姜慕宁诚意恳恳,流着两行清泪,跪在谢亭修的身前,两手扯着他的衣衫,眼圈泛着红,喊道:“仙长,弟子凡心已了,只想跟随仙长修行。弟子是真心想要拜你为师,若是你嫌我不够心诚,我愿三拜九叩入水云峰,缘分一事,终非磐石不可移,弟子一直都信事在人为。”

那番言辞勤恳,旁人见了都要落泪三分,在她几番死缠烂打过后,谢亭修终是松了口,答应收姜慕宁为徒弟。

“就如你当初一般死缠烂打么?”纪元璟脱口而出,他见她要走,连忙跟上她的步伐,察觉话语有些直白,寻了些话来补,“我的意思是,如你一般诚心诚意。”

这还差不多。

姜慕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听他说了许多抱怨的话,寻个好时机向他讨要了之前他答应的东西便匆匆回了房,检查一番避水珠与千里符,确认无事方才安心。

她收好千里符,一头倒在铺好的床里,举着清澈透亮的明珠,忍不住摩挲了几下,喃喃地道:“传闻禹都有一种逆转时空的宝物,如果我得到它,是不是就可以回归现实?可那里都是炼刀堂的人,我只有三张千里符和一颗破珠子,好费脑筋,谢亭修也在这里,每次看到他,心里总是不安,这个必死的结局到底要怎样才可以修改?谁来救救我?”

她摸着摸着,困意来得极快,眼皮也逐渐拉下,就在她即将进入梦乡的那一刻,屋外忽然传来阵阵敲门声,紧接着便传入了沈霁雪的声音:“姜师妹,谢师叔有事要我代为转告于你。”

谢亭修,谢亭修,又是谢亭修!

姜慕宁一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便莫名地烦躁,她有些没好气地踢了一下无辜的棉被,拖着沉重的身子,了无生气地开门:“他有什么话不能当面告知我,还要劳烦师姐?”

她的语气听起来恹恹的,沈霁雪静静地站在屋外,并没有进去的打算,顿了三息,便说明来意,道:“谢师叔有事急需处理,现已离开烈阳城。他临走之前给了我本秘籍,要我交给你,他还要我提醒师妹,你需好生历练,参悟秘籍,回山时他要检验师妹。”

这本蓝色的秘籍与人的掌心般大小,几乎看不见上面的字体,姜慕宁踌躇半晌,心觉这么接受旁人的东西实属欠了人情,但仔细想想,觉得没什么不妥就接了过来。

她大致扫了一眼,依稀辨认出上面写着的几个字,笑着收入囊中,客套几句,“师姐的话我记下了。要进来坐坐么?我这几日没有见到你们,没能替师姐做事,伤势可有好转?”

沈霁雪莞尔,似乎觉察她别的意图,十分潇洒地回道:“我的伤势无碍,徐鹤白也无碍。”这份坦荡,倒是可爱。

眼见无事,姜慕宁便想着寻个借口回屋歇息,今日四处游荡也累得不行。但沈霁雪貌似还有疑问,借着今日见她,问道:“师妹,梦妖那日根基被师叔所毁时说了一句话,他说是你给的灵丹害了他,那颗灵丹被他吐出,似乎落到了师叔的手里。我想知晓,这颗灵丹是何物,怎会有如此大的功效?”

刚搪塞过去一个,现在又来一个。姜慕宁只好再搬出刚才的理由,好在沈霁雪信了她的话,不再追问。

她知道,那时的沈霁雪与徐鹤白历经万险,独闯灵蛇阵,成功解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