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君要的东西。”
谢忌怜眉梢轻佻,下颌微抬,双指夹住曲领襦领口理了理,眉目蕴含着某种期待。
他接过盒子起身朝外走去。
“突然想起来今日还有要事,诸位尽兴谈玄论理,令嘉先退。”
“诶!谢令嘉!”
酒壶歪倒在案,温朔想爬起来大骂谢忌怜“未战先逃”,却一脚踩到下裳,摔在身后一块儿光滑白石上,人仰马翻。
“哎哟~”
——
一辆悬铃香壁的牛车停在公主府门口。
守门小僮上前施礼:“公主今日闭门谢客,贵人请回……哦,是谢郎君啊!郎君所来何事?小人进去通传一声。”
一只玉手撩开车前帷帐,谢忌怜踏着车梯缓步下来,径直而入。
“给公主送礼。不必通传,殿下定然想见谢某。”
“可是公主她……”
谢忌怜捧着红漆盒子,敛裳跪坐在描金长案面前。
司马玉贞枕在手臂上,醉得完全不管长案上酒液乱撒,樽杯倾倒。
谢忌怜放下盒子,将酒樽扶起来。这点动静惊醒了她,一双凤眸惺忪睁开。
她懒洋洋撑起身子,抱住曲起的双腿,侧身不看他。
谢忌怜把自己摘出了驸马人选,司马玉贞挟制谢家的打算落了空。
“我输了,但我不信你次次都能赢。”
“怜给殿下寻得一份礼物,是阳武郡送出的,殿下不看看吗?”
司马玉贞原本轻蔑不屑的脸上闪过一丝震动。
一把抓过谢忌怜带来的红漆木盒,她打开,是一张雪白的巾帕。
不解其意。
司马玉贞眉头蹙了蹙,伸手取出巾帕完全展开,却见那帕子上血色点点,混杂着不明的黄褐液体。
“这是……”
一股剧痛破心而出,司马玉贞呼吸阻塞,双手颤抖着拼命揉合那张帕子,仿佛想把它塞进手心里。
她如兽般压抑嘶吼,眼泪成串掉落,和帕子上的血点相融。
“呵呵呵……”
谢忌怜笑意正浓,嘴角压不住的抽动,抬手以袖口掩住。
“阳武郡太守与殿下相好的吴氏女昨日大婚。当初他靠谢家举孝廉推而上位,怜便替公主向他要了新婚之夜的帕子,以解殿下相思之情……”
“闭嘴!不许说了!闭嘴!”
司马玉贞摔开帕子,越过酒案双手直掐谢忌怜颈脖。
“谢忌怜你不是人!为什么要把阿清卷进来!你毁了她,也毁了我!”
谢忌怜清楚听见自己脖颈嘎嘎作响,好像一把枯枝将被折断。他呼吸挤促,但喉咙里依然在笑。
就是这种表情。
白日见鬼的表情。
谢忌怜最最喜欢。
他笑声低哑,逐渐越来越急,越来越响,笑得泪水从眼角滑落,琥珀瞳珠在血红的眼中像供奉灵台的两盏金火,燃烧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谢忌怜一掌打开司马玉贞的双手,捂着脖子又喘又笑,咳嗽中诛她的心:
“你伤我一剑,我还你一张血帕。”
“殿下自小就知道怜有些疯,为什么还自不量力来和怜斗呢?”
司马玉贞受不住他的力歪坐在地上,冰冷石板让她意识到了些东西。
“不!不是我和你斗,是你故意引我和你斗!”
让自家门生娶走阿清,司马玉贞在王谢两家的择婿中势必会报复谢家。她不是非要谢忌怜不可,但与心上人天涯相隔,她一定会和谢忌怜不死不休。
但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要兜这个圈子“惹火上身”?
“我中计了……”
司马玉贞震惊喃喃,染着鲜红寇丹的手怒然指向他,“你!你个乱臣贼子!你算计的是我皇弟!”
十二岁那年,司马玉贞在太池边初见谢忌怜。
他那时十岁,玉雪可爱间已然有了丰明神姿。司马玉贞想和他玩,刚一走近却见他手中握着一只死去的雀。
她问,你为什么要捡死雀?他回答:不是捡的,是他捏死的。
十岁的谢忌怜在好奇,人的血液从血管皮肤上来,哪鸟雀的血液呢?难道是从羽毛之下?
司马玉贞立时觉得此人妖异,暗骂了声“疯子”,转身离去,不再想和他玩。
谁料没走几步,罗裙忽然被什么东西掷了一下。
是那只死雀。
小谢忌怜冷着一张艳色倾城的脸对着她皮笑肉不笑。
自此两人关系势同水火,后来皇弟登基,她主迁都退守南边,谢家便主坚守洛阳,不可迁都。
谢忌怜站起身,整理仪容冠冕,恭敬地向司马玉贞垂手行礼,转身而去。
“等等!”
司马玉贞连滚带爬,狼狈抓住谢忌怜袖角。
“不管朝堂如何争斗,本宫……我求你,求你放过水清。”司马玉贞哽咽着泪水决堤,“就让她嫁人生子,过后宅的安稳日子,不要伤害她……”
谢忌怜回眸看她,心中突然好奇。
“公主有没有后悔被感情蒙蔽了政事判断?”
倘若她心稳一点,压根不会进这个圈套,成就谢忌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