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麟髓墨(1 / 2)

春日雁回[京圈] 喜粒 1685 字 15小时前

送礼这件事情,按理说叶醒醒轻车熟路。

每年“遗·笺”的年礼都是她亲自准备,礼宾名单能拉出近百家,前二十的大家都是她亲自去送的。

人道叶小姐七窍玲珑心,是个会来事的。

今个儿却有点犯愁。

谢家这个公子据说常年在海外,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人。

青麟髓墨虽好,若是被人噎一句不会书法,这话就卡在喉咙,难以继续。

碰不到谢先生一切好说,交于管家,好言几句,以后都是邻里。

碰上了,免不得寒暄几句。

她总觉得他是个不好相与的。

来自她这么多年见人见事的直觉。

但既然师傅说了,她也觉得日后与谢家免不得招呼,总要先卖个好。

当下抻了衣服的下摆,奶白色丝边衬衣容易泛起褶皱,捋平后,又取了口红,缀了气色。

她今天算是和顾奕琛约会,所以打扮的甜腻。

衬衣配格纹半裙,外罩了件绞花纹的开衫。

头发束起,从耳际处向下,辫成了细长的麻花辫,最后拢在身后,被盘起,花苞似的开在脑后。

还带了对自己做的掐丝粉彩耳饰,端着那方墨锭,像叶家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说是刚刚成年也有人信。

转过拐角,之前半掩的黑漆门已经关闭,只余着门楣上的一只黄铜云纹挂饰。

手作的物件,编法考究,是学术派的非遗技术。

难得门前没有槛。

这房子有些年岁,叶醒醒历史学的不好,记不清是哪家的旧院落,只觉得应当是旧时王谢。

这门槛是后去除的。

倒也对得上谢三那不按常理出牌的性子。

叶醒醒上前去,握住铜环叩击大门。

三下一停,静置数秒后无人声,又叩了一遍,这才听到有人的脚步声起。

想来平时宅子很少待客,也并未见门口装着视听器,最传统的开门见客。

广亮大门由内自外开,出来的是个头发半白的阿婆。

穿了件藏青色的棉麻短衫,袖口收的紧。

头发一丝不苟地在脑后挽成一个圆润的发髻,用一支素净的乌木簪子固定。

人看着平和,六十余岁的模样,眼角皱纹混合着斑点,依稀可以看出年轻时的美人影子。

叶醒醒端着笑,一双眼睛弯起,显得柔和可爱。

“阿婆你好,我是前面那家工作室的,今天看到宅子进了人,特地来问个好,这是我们工作室自己制作的青麟髓墨。”

每个措辞都谦卑有礼。

墨锭盒是大漆工艺,之前唐继礼来时,特意送了叶守诚的,市场上一价难求。

三少爷这趟回来,知道他住回到徽明斋的人不多。

但知道的,都多多少少送了东西来。

大到影壁,小到汝瓷,芳姨得了叮嘱,一概不收。

现如今多看了两眼,思忖半响。

小姑娘面善,送的也不是什么金贵的物件。

她以前跟过夫人多年,门上的挂饰便是她手编的,懂些技艺,看得出,是用心的礼物。

最后还是伸手收了盒子,挂了笑,“我们主家正好在,小姐一等,我先送进去。”

“不用,”这话一出,叶醒醒一个激灵,把人拦了下来,“东西送到了,主家我便不见了,麻烦您传达一下我们的心意就好。”

话说完,叶醒醒一个撤步,目光裹着笑意,注视着她。

这种时候走不礼貌,要看着人先转身,自己方能离开。

芳姨也不强求,只说以后有机会再见,便合了门。

叶醒醒透过她的发髻窥过她身后的那方湖。

南园柳色动,野塘春水生。

她都不知道,原来这寸土寸金的槐荫胡同里,还有这能造湖建亭的大排场。

师傅那颗大榕树比之都要逊色不少。

当真是高门大院。

叶醒醒鲜少这般八卦,转了身,站在胡同里发呆。

这个时间尴尬。

回学校图书馆定然没了位置,回工作室,现如今也没有紧急到立刻需要处理的工作。

想着好像隔壁棠荫里开了家新的咖啡店,适合消磨时光的去处。

转头就看到有来闲逛的漂亮姑娘们,握着咖啡杯,在“遗·笺”门口那个巨大的木雕信笺前拍照。

“这个读什么?jian?看不出来是做什么的。”

“遗笺,感觉像是邮局,做信笺的?”

“不像,门口没开,感觉是个办公室,你搜一下啊,看看做什么的?”

“好神秘啊,没有关联内容。”

叶醒醒靠在徽明斋的外围墙上,看着她们把头凑在一起,叽叽喳喳的商量着。

“遗·笺”很少会在公共平台上出现,就连点评app也只有个标识而已。

他们做的是圈子里的买卖,大多靠着互相引荐,要保证知悉范围和工作人员的保密性。

所以工作室才会选在少有人迹的槐荫胡同。

原是打算想等她们拍完,叮嘱几句,勿要在社交平台大范围传播这里,若是当真成了什么网红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