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醒醒研究生读的是京师大历史学院的专门史,非物质文化遗产方向,算得上是专业对口。
当年考的时候也是费了些周章,光是大型项目就推了数个,每日里熬到后半夜,又托了万宁的福,在历史学院蹭了半年的课,这才考上的。
因而书读的认真,逢有课的时候,都会是学院第一个到的,坐在最前排的位置,笔记记了满满一箱子。
就连杨慧洁都会惊叹,“你为什么不读博啊,你这么好的专业课成绩,罗老肯定愿意收你。”
叶醒醒托着腮,眉眼弯弯。
她在学校的时候,和工作的状态截然不同。
马尾辫、白T恤、牛仔裤和一张寡净的脸。
刻意把自己的锋芒隐起,不争不抢的。
“我这样的脑袋,能读个研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哪里能读博士。”
“谁说的,”杨慧洁最看不得她这样贬低自己,“每次专业课你都是第一,你不读谁能读的了。”
“我英语成绩不及格,熬夜补考的时候你忘记了。”
叶醒醒说的是实话。
她虽然专业课成绩好,但一旦涉及到基础学科,就瘸腿的厉害。
叶守诚是九年前才落地京市,自此之前,带着整个叶家班全国跑场,从南到北,从东到西,能赚钱的地方都去。
叶醒醒的文化课,就是在一路的颠沛流离中,换了一个又一个学校中学出来的。
别说是好,曾经连艺考的基准线都达不到。
还是高三那年,因为堂口的行当实在不好干,赶上国家扶持非遗项目,有人寻了叶守诚,给他出了主意留在京市,他这才安定下来。
办了借读,又花钱找了补习课的老师,才紧赶慢赶的追了些。
只是想靠文化课考大学,无疑是天方夜谭。
好在到底是京市,门路多,老师也负责,知道她自小跟着师傅唱戏,给她指了条艺考的路子。
叶醒醒这才能凭借着昆曲专业第一的成绩,考上了京艺大。
也曾出过成绩,有过演出,只是后来出了事,专业放下,只得重新考学,读了这样一个专业。
是以那些个涉及英语、逻辑的课程,在她眼里难上加难。
基础没有打牢,往后学得再多,都摇摇欲坠的。
现如今能保证顺利毕业,对她来说已经属实不易了。
杨慧洁不知道她的来时路,只觉得叶醒醒漂亮大方,礼貌得体,一看便是有钱人家娇养出来的姑娘,这博士读与不读,对她未来的人生路都不会有过多的改变。
研二的重要课程集中在三月底才开,五月份结束,做好论文的开题,下学年时间就会自由些。
叶醒醒课缺的不算多,要了笔记和PPT,窝在图书馆里恶补专业课。
时间被挤压,过了足足一周的两点一线的生活。
就连周末顾奕琛约她吃饭,都被临时的讲座占据,让她推掉了。
院里请了当年专门做古文化研究的专家陈婉茵女士回校作报告,是近两三年里,陈女士的首次露面。
学他们这个专业的,没有人不知道陈婉茵,是中国文化史的里程碑式的人物,现如今的文化传播、非遗传承,还是依据的陈女士的研究。
叶醒醒自然要去听。
因了活动的重要,报告时间定在十点,但八点一刻,礼堂门口已经排满了人。
除了历史学院,连带着文学院、管理学院、美院的人都来了大半。
万宁嘱咐着叶醒醒给她占座,说怎么也要一仰祖师爷的风采。
她从城西赶过来,至少要一个半小时。
因而空着第一排的位置,不少人都前来问询。
叶醒醒端着一张恰到好处的笑脸,甜而不腻,笑盈盈的,“不好意思,这里有人了。”
从后台的位置看过去,恰好能看到她仰着巴掌大的脸,一双眸子被日光映照着,亮闪闪的。
最简单的白色T恤,套了件鹅黄色绞花纹的针织开衫,周身一件饰品也没有,手腕和脖颈空空,越发显得白细。
像上好的和田玉杆,净而脆。
全场嘈杂混乱。
调试设备、清点人数、位置安排……
所有人都在做在开始前的准备。
陈婉茵被迎到了接待室里,由校长和院长亲自陪着,甚至还有文旅部的分管领导,给足了尊重。
独余了一个人,坐在后台负责控制幕布起落的红色木椅上,双腿交叠,闲散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与全场格格不入。
穿了件看不到标识的燕麦色小山羊绒圆领毛衣,炭灰色的密纹格长裤,指尖盘着一只铜绿色的打火器。
只远远的看一眼,便能感受到与所有人都截然不同的矜贵气质。
更别说,那张让人挪不开的脸。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当红的艺人。
负责整场活动的分管外宣的龚副校长搓着手,站定在旁边,客气又拘谨的问道:“谢先生,您看,是否上座?”
上座哪有这里有趣。
谢凛勾着唇,看着台下那个看起来又乖又软的小姑娘。
又换了张皮。
他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