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长岁月依然没有彻底腐朽。

老孙头没有立刻展开，而是先谨慎地关好了铺门，挂上“歇业”的木牌，又点燃了一盏小小的油灯，让光线更明亮一些。做完这些，他才深吸一口气，缓缓将兽皮卷轴在柜台上铺开。

卷轴不大，长约两尺，宽一尺。上面用暗红色的、不知是朱砂还是某种血液书写的扭曲文字和简略图画，大多已经模糊不清，许多地方还有虫蛀和破损。文字结构与现今文字截然不同，笔画扭曲诡谲，仿佛一个个抽象的鬼怪符号，带着一种阴森、古老、神秘的意韵，正是幽泉子玉简中提及过的“冥文”！

图画则更加简略潦草，依稀能辨认出一些山川地形、建筑轮廓（类似幽站的风格）、以及一些模糊的、像是披甲持戟的人形图案。

林默的目光立刻被吸引。他识海中的源初古碑微微震动，似乎对这卷轴产生了某种感应。他仔细辨认着那些冥文，得益于源初古碑与古阴碑的融合，以及对幽泉子传承中关于幽煞之力部分符文的了解，他竟然能勉强辨认出其中少数几个重复出现的关键字符的含义！

“镇”、“守”、“幽冥”、“裂隙”、“巡”、“夜”、“卒”……断断续续的词汇，结合那些简略图画，勾勒出的信息，与幽泉子玉简中的记载相互印证！

这的确是一份与“北域巡幽使”（或者此地所称的“巡夜人”）有关的古老文书！很可能是某个巡夜卒留下的笔记、地图或者任务简报！

老孙头看着林默专注而凝重的神情，尤其是看到他目光扫过某些冥文时，眼中闪过的了然之色，心中更是惊疑不定。这年轻人，竟然真的能看懂一些？

“林……林小友，你能看懂这上面的鬼画符？”老孙头忍不住问道。

林默缓缓摇头：“只能勉强认出几个字。老先生，这卷轴，您是从‘葬风谷’附近的古代废墟所得？”

老孙头叹了口气，眼中露出追忆和恐惧交织的神色：“是啊，那是三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候老头子我还年轻，胆子也大，跟着一支冒险队去葬风谷外围碰运气，想找找有没有古代遗留的宝物。结果遇到了一场罕见的‘黑沙暴’，队伍走散了。我慌不择路，躲进了一个被风沙半掩埋的废墟里。”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着颤抖：“那废墟……很邪门！外面狂风呼啸，飞沙走石，里面却安静得可怕，阴冷刺骨。我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倒塌的石柱和墙壁，样式很古老，墙上还有一些模糊的壁画，画的都是些阴森恐怖的场景，有恶鬼，有骷髅兵，还有穿着古老盔甲、举着灯笼一样法器的人在跟它们战斗……我当时吓坏了，只想找路出去。在一个角落里，我发现了这卷轴，它被半埋在沙土里，旁边还有一具靠着墙、早已风化得只剩骨架的骸骨，骸骨身上穿着破烂的、样式古怪的暗红色衣服……”

老孙头的描述，让林默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幽站”或者类似的巡夜人据点。

“我鬼使神差地捡起了这卷轴，刚拿到手，废墟深处就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嚎声，阴风大作，好像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扑过来！我吓得魂飞魄散，拼命往外跑，感觉后背冰凉刺骨，好像有无数只冰冷的手在抓我……好不容易逃出来，回去就大病了一场，卧床半年，修为也莫名其妙地衰退，从此再难寸进。这卷轴……我一直觉得它不祥，但又舍不得扔，总觉得它可能记载着什么大秘密。”老孙头心有余悸地说道。

阴风煞魂！林默立刻想到了铁塔提及的词。看来那废墟的确有古怪，残留着阴冥之力或者游荡的残魂。

“除了这卷轴和骸骨，老先生还在废墟里看到其他特别的东西吗？比如，黑色的石碑？或者，刻着特殊符文的石台？”林默追问。

老孙头仔细回想，摇了摇头：“当时太害怕，没敢细看。好像……好像废墟中心是空的，有一个大坑？记不清了。对了，那具骸骨旁边，好像还有一个锈蚀得很厉害的铁牌，我当时太慌，没捡。”

铁牌？可能是类似“幽巡令”的身份标识？林默心中暗忖。

“葬风谷的具体位置，老先生还记得吗？”

“记得，在铁岩城西北方向，深入荒原约八百里，那里常年刮着诡异的黑色罡风，能蚀骨销魂，所以叫葬风谷。谷地周围地形复杂，有很多古代战斗留下的痕迹和废墟。老头子我后来再也没敢去过。”老孙头说着，看向林默，“小友，你打听得这么仔细，莫非……你想去那里？”

林默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是道：“有些兴趣。老先生，这卷轴，可否转让给我？您开个价。”

老孙头看着卷轴，又看看柜台上的三块中品灵石，犹豫了许久，最终一咬牙：“这晦气东西，老头子我留着也没用，反而整天提心吊胆。小友既然想要，就拿去吧。灵石……你再加两块，一共五块中品灵石，如何？”他报出了一个对他而言是天价，但对林默来说完全能承受的价格。

“可以。”林默很爽快，又取出两块中品灵石，连同之前的三块，一起推到老孙头面前。“多谢老先生。”

老孙头颤抖着手收起灵石，老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又有些怅然的表情。“拿走吧，拿走吧……希望你能解开它的秘密，但也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