触到饱满的喉结上。
在指尖将要刺出血眼时,他听到虞丸发出了并不那么准确、但又依稀可贴近的一声“mama”。
这道声音显然取悦到了虞宁,它与他的面庞同时被女人的手肆意地揉捏着。笑气淌在在眼前,如化开的一团雾,“你怎么这么乖呀,还会喊妈妈?”
——这种夸奖有瘾。
哪怕并不是对着他说。
但它又怎么不算他?
裴崇青双眼半眯,唇角很轻微地上扬了些,放下了剖去声带的手。
空荡的独栋别墅里,死寂沉沉,血肉横飞。他站在窗边,身形被血月照映在猩红的墙上,像是被放大镜扩张再延长,显现的是畸形诡谲的剪影。
被血月笼罩,他体内的力量无法彻底压制,所以他不敢回家,也不能回,怕在虞宁面前露出马脚。
在他离开以后的那几天,虞宁应当相安无事,不受侵扰,但事情显然出乎他的预料。
那个怪物虽留下寻路的标记,却并没有走远,可能始终在附近徘徊藏匿,只待他离家。
庆幸的是祂没有任何恶意。
不幸的也是祂不带恶意和攻击性。
他无法根据这份攻击性锁定方位将祂根除,连家中的魂灵和那颗二分之一的心脏恐怕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裴崇青的面色渐渐铁青,皮脂下攒动的浓黑血脉像长虫般蠕动蜉蝣。
他气得快破相,为这无法归家的血月期,但他并非没有方法,只是需要彻底现形,或——让虞丸抛去土松的外形替他铲除怪物。
这大概率会伤害到虞宁,不过比起失去她,他更宁愿她失去一条可有可无的狗。
-
“咚。”
虞宁循声仰头,怔忪地望着被遮掩的落地窗。
她无法怀疑是自己的错觉,因为虞丸又开始小声而愤怒地呜咽。
这条乖狗狗,总能像恐怖片里最识趣的配角对她发出警告。虞宁很清楚自己身处诡谲的异世界,所以绝不会忽略它的犬吠。她为之打起百倍精神,并伸手抚摸它,回应它。
指腹放在唇上告诉它安静,是为了不打草惊蛇。
虞丸也知道虞宁没有受到侵扰,乖乖闭上嘴,伺机等待下一轮。
但显然,他们不可能一直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虞宁做了一天家务活,肚子饿得很快,钟表还没指向五点一刻时,她的小腹就不由发出肠鸣。
她本来是打算不吃晚饭的。因为家里食材不多了,谁也不知道血月什么时候结束。
虞宁自认为自己可以再饿一饿,但狗不行。她低头问:“你饿不饿?”
虞丸很想说自己不饿,只可惜还在发育期的土松犬完全是“好险再饿一小时我就快死啦”的超绝干饭王。
它已经饥肠辘辘好一阵了,一直在努力地忍耐,不敢吭声。
可大概它的肠胃也是有自己想法的一缕小魂灵,当虞宁关心时,它的肠胃竟也跟着发出地崩山摧土松死的轰隆鸣叫——
“咕噜噜。”
虞宁一怔,转而绽颜轻笑:“哎呀……这么大声哦。”
虞丸低下毛绒绒的头,恨不能埋到地缝里。
虞宁不知道小狗心里的小九九,起身去厨房烹狗饭。一盒150g的熟自制不够,可能要两盒。她心底轻叹,希望裴崇青这次回来可以带未过期的狗粮。
她正打算低头洗手,旁边半透不透的百叶窗隐约映着片身影。
虞宁余光一瞄,心脏骤然收紧。视线不自觉上抬,眺去,在那并不密实的横向百叶窗里,她看到了一个正对着自己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