丈夫(3 / 3)

江显没谈过恋爱,对人妻也不感兴趣,但当虞宁的手划过小腹和大腿,他还是不免感到紧促,得用毯子死死压住。

擦完穿好衣服,江显长松口气,看眼一旁搓洗毛巾的虞宁,不着痕迹地问:“你老公知道你这样照顾我,不会吃醋?”

虞宁摇头:“他人很好的。”

“而且你是病人。”

江显笑了声,都有些好奇这位兄弟人有多好。

晚间九点,虞宁带着空荡荡的食盒回隔壁屋,独栋就只剩江显一人。

他白天睡的时间长,夜里入睡困难,捱到凌晨一点,才逐渐有困倦的倾向。

江显放下看了无数次的手机,正身平躺,闭上双眼。忽然间,耳畔响起“滴答”的声音,他感觉有水滴落入他的眉心,那种湿漉漉的感觉很微弱,但又不像幻觉。

江显睁开眼,望着昏暗的天花板,想摸一下自己的眉心,但他发现自己动弹不得,连手指蜷曲都做不到。

几次尝试无果,江显胸腔下的心律不由加快。他仍然迫切地想抬手,哪怕抬起一根手指,但身体重得像灌了铅,连头颅的倾侧也做不到,只能令目光单一地聚焦在眼前,且视线并不那么清明。

那是什么?

江显虚眯着半睁不睁的双眼,看到一个变化的圆盘,边缘会向四周蜷曲地蔓延,如同蟠扎的树根枝叶。

枝叶向下垂落,越来越近,足以蒙住双眼。等江显反应过来时,他的面庞已经完全被缠绕,包括耳鼻。窒息的缺氧感令他下意识想挣扎,可他的身体根本不听使唤,无法发力,连叫喊声都难以从喉咙里发出。

缠绕在身上的东西顺着胸膛、胳膊、蔓延到双手,给了他喘息的余地,但下一秒,尖刺扎进他的指缝间,竟生生剜起撬开,将他的指甲盖刮落。

痛感从指尖传入四肢百骸,他绷紧青筋,热汗淋漓,能感觉到自己每一块指甲的脱落,也能听见那种血肉分离的声音。

滴答,滴答。

有什么东西在接近,那种迈不开步的脚步声沉重而黏腻,不像人类,仿佛是浸满泥土的厚布在地上拖拽。在长廊走动时还尚且微不可查,直到顺着楼梯踩踏台阶,那种厚布坠在地上的声音便尤为清晰。

二十,二十一,二十二。

数字默念到第二十二,脚步声不见,取而代之的是锁舌划过金属片的声音。

虞宁手指翕动,“啊”地一声睁开眼,从床上弹坐起来,下意识看向门口。

卧室门纹丝不动,没有任何开锁的迹象。

但紧接着,她听见花洒喷涌水流的声音。

虞宁心头一颤,下床赤脚踩在地毯上,往浴室的方向眺去。

那里开着灯,雾蒙蒙的玻璃门上能看见模糊的人影。

虞宁攥着手拧紧胸前的玉石吊坠,像要从中得到某种宽慰。她定下神来,轻轻出声:“崇青,是你吗?”

声音甫落,花洒的水声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