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子也很容易受影响。”江显轻叹,“有些高阶的怪物,据说会趁虚而入,伪装成身边最亲近的人。”
他声音放沉,一字一顿,“扒了人皮穿进去,学人行走,学人说话。看着古怪,但白天不会露出破绽,也不会让人发觉,只有在夜里的时候,你看地上过分庞大的影子,对方不会眨眼甚至颠倒的双眼,才惊觉眼前的人不是自己熟悉的人。”
虞宁听得心惊胆战,眼睛睁得溜圆:“怪物学这些有什么用?想杀人不是随时都能杀。”
“你别吓我了,好不好?”她拧紧手里的提袋,不由怪责,因为声音在颤,整张脸都花白,显得格外没有震慑力。
江显笑了笑,连声哄她,说自己只是随便看看,说不定是假的。他手机还在身边,能开机,但没有任何信号,除了能看一些保存下来的网盘资料和照片,基本没多大用处。
虞宁背过他不说话,是真被吓到了,走出门,手还不自觉扣在胸腔安抚。
她觉得江显不是什么正经好人,也不像她认知里的警官,但救都救了,没理由不管。而且裴崇青长时间没回来,她是有些心慌。
有个活人陪自己说话,哪怕让人觉得冒犯,为了那份安全感,她也不是不能忍耐。
下午例行做完卫生,虞宁本打算洗个澡,因为那则恐怖故事,她不太敢了。她把衣服脱掉扔进洗衣机,换条不用蒙眼套头的裙子,低头看向洗衣机里上涨的水位线。
这里荒寂冷清,不是现代社会,水电却始终供给。虞宁不清楚构造原理和供能方式,也没那个脑子钻研。但电视能看,水能喝,煤气能开,还不用花一分钱,这对她来说完全百利而无一害。
非要说缺点,大概是这里不通网,无法向外界联系,她平时解闷只能看电视里究竟播的是什么。
老电视机也就那么几个台轮着看,虞宁在这里住了一年,又看了一年,都能对某台的爱情保卫节目台本倒背如流了。
不过裴崇青回来时,偶尔会给她带点新鲜玩意。譬如游戏机、漫画书、小说之类的东西,所以她一个人倒也不觉得太过乏味。
在穿越以前,她高中毕业就不读书,独自一人去陌生城市打工,本身就居无定所,没什么朋友。
七点下班,九点到家,挤在二房东划分的一居室里,整日就靠刷点短视频找乐子过活。不仅攒不住钱,要给家里回寄工资,连八百块的房租费也差点交不起,完全是一眼望到头的日子。
来到这里,遇到裴崇青,住在这样的房子,对她来说比穿越前还要安逸舒坦。
裴崇青能力出众,待她好,相貌还极其清俊。她在之前的世界,可从来没交往过这么优秀的男人。
就算他是不会说话的哑巴,好歹也是救她性命的恩人。
半年前,他拿出一枚捡来的钻戒向她表明心意时,她简直又惊又喜,不免直接一口答应他的请求,虽然他连求婚词也不会。但相处了那么些日子,虞宁完全能读懂他的意思——他一定是喜欢她的,也想和她有个名分。
在这里有丈夫,有房子,不用工作,不必为生活劳累奔波,完全是最闲散快活的日子,她有什么理由去怀念现实世界那个家?要说担心,她也只怕裴崇青出门在外有个三长两短,毕竟他也不过是稍微厉害点的男人。
丈夫离家三天未归,虞宁多少还是有些焦虑。她嘴上不信江显的话,一个人待着的时候,难免发散思维幻想。
晚上做好饭,她给江显送过去,也留在那里一起用餐。江显虽然喜欢说那些吓唬人的话,但情绪价值给得很足,吃饭时还一个劲夸她手艺好。
虞宁还是喜欢跟他说话的。心里欢喜,又腼腼腆腆地谦虚:“跟你们单位食堂比,应该也没有很好吧?”
江显稍顿,笑道:“那种流水线,哪能跟你做的比?”
只是一句夸奖,虞宁就极为受用,双唇不禁抿起一抹笑。
她长得很白,眉眼偏柔和清丽,发色瞳孔都很浅。不太会化妆,又或是没什么可用化妆品的缘故,整张脸都有种未经雕琢的土气,好在五官精致出挑,不需要刻意描摹就足够好看。
江显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女人,也没见过这么好骗的人。他来时穿的警服是从死人身上扒来的,手臂还有一片纹身,作假的身份很好被拆穿,但这个女人却丝毫没有起疑,还任劳任怨照顾他,给他做饭擦身子。
起初他还以为是自己精神错乱,死前走马灯幻想一个漂亮女人给自己送终。
后来发现是真实存在的活人,且没有受到污染要把他分食的意思,他才放下心来好好疗伤。
她不是一人在这里求生,身边还有个丈夫,不过两三天没回来了,情况恐怕不容乐观。
在这种鬼地方,多一个人协同合作,就多一份求生的希望,但既然这位素未谋面的兄弟有很大概率死在外面,对他来说也无可厚非。
他会替他活下来,找到回去的路,代为照顾他的妻子。
饭后,虞宁烧开热水,替他检查伤口,擦了擦身子。
她很会照顾人,以前读书读到高中就不念了,被留在老家照顾瘫痪的奶奶,后来老人去世才去城里打工,身世挺凄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