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耳边越来越嘈杂,不多时,便感觉被人抬起又放下。
就在她觉得有些喘不上气的时候,头顶的盖子被打开了,光洒下来,成云一脸担心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成云将她搀出来,“到班子里了。刚刚真的吓死我了。”沈凝燕何尝不是,她擦擦额角豆大的汗珠,连连向成云行礼道谢。“你这样走在街上着实吓人,我给你去喊辆马车,你坐在车里好歹不会露面。"成云拍拍她的手,“走了就千万别再回来,寻一处无人认得你的地方,好好活下去。”
沈凝燕从包裹里掏出一根上好的叙环:“好姐姐,我的好姐姐,这是我从他那里偷偷带出来的,原是想当作路上的盘缠,但如今我不知如何才能报答你,只好将这物件送给姐姐,算我一点点心意。”成云很识货,就也没跟她客气,又叮嘱了她几句,从怀里掏出几两碎银塞进她手里,去安排车马去了。
沈凝燕看了看四周,此处应该是后台堆放杂货的地方。她推开小门,看到不少在画脸穿戴行头的人。前面传来婉转悠扬的声音,沈凝燕听着熟悉的曲调,方才紧张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她以前就想来后台看看,如今阴差阳错地进来了,又得空,便四下悠哒起来。
嘴里也咿咿呀呀地跟着时而哼唱时而念词。只觉得虽是有惊,但也算无险,最终还是顺利躲开了眼线进了上京。她正对着一柄台上用的软刀觉得稀罕时,突然听到前面传来尖叫和骚动!宾客似乎在逃窜,椅子倒下磕碰的声音此起彼伏。“哎哟我的大老爷!"成云的声音响起,“这是谁得罪了您这位神仙,气的您要砸了我这小店啊!”
那人没说话,片刻似是没寻到自己想要的才开口:“人在哪?”这声音冷如寒冰,沈凝燕再熟悉不过,她打了个寒颤,转头就想找地方藏,可后台没有别的路,唯一的门是方才放箱子的里间。她盯着里间看了半响,深吸一口气,踏出了一步。大大
顾瀛骑着马出来的时候,便命赤飞派人马去后山搜山。他一个人思来想去,决定往上京去追。
上京周围多是荒山野岭,沈凝燕既然算到这一步,那肯定会带不少珍宝,她需要盘缠,定会去寻当铺。
那大概率是要入城。
赤飞跟在他身后,和他说先前已经让城里的弟兄们去城门设关卡,并且有记录。
顾瀛朝他点点头,驭马狂奔往上京追去。
可城门看守的手下一个二个纷纷摇头,说没看到画像上的女子。顾瀛推开他们抄起桌子上的记录册子,这才看到册子是写着云韶班。他知道云韶班,先前在顾府里无聊,沈凝燕曾和他提起过这个班子,那时他还想着日后将班子请来,在院子里搭个戏台,让他们逗沈凝燕开心。可如今.…….
顾瀛拿着册子的手不自觉攥紧,云韶班三个字在他手心里扭曲褶皱。他用力哼了一声,将册子狠狠摔在地上。
翻身上马,直奔云韶班。
戏楼里正唱戏,顾瀛带着人马出现在门口的时候,台上的角儿都吓了一跳,词也不会接了,步子也不会走了,就直勾勾地盯着。台下看戏的也慌作一团,看到有人腰上别着獠牙面具,撂下茶水果子就往外跑。
这才有了沈凝燕在后台听到的动静。
成云哪里拦得住顾瀛,他四下张望,寻不得人,朝身后一挥手,手下便四散在楼里搜寻。
他推开成云,在大堂上打量,视线最终停在戏台后面的两扇小门上。顾瀛一步一步逼近,朝沈凝燕所在的后台走去。第二十章
沈凝燕听着脚步声越来越大,声声踏在心跳上。她没有进侧边堆放杂物的小屋,而是二话不说扯下一旁挂在架子上的戏服穿在身上。
戏服宽大,她随便找了个头巾裹住脑袋,又随意找了个人坐在她身边。借着她的妆奁,举起笔就往脸上画。
云韶班多以杂剧为主,杂剧多分副净和副末,副净多是扮丑画脸的滑稽角色,副末则是负责插科打诨,以俏皮话为主。沈凝燕凭借记忆,将蛤粉扑在脸上,执起笔就给自己画了张大花脸,眼睛形状改的和原本的完全不一样,鼻子涂黑看不出也模样,一张缨桃小嘴硬是给她画成血盆大口。
她刚画完,余光就瞟见顾瀛持剑撩开帘子。身边其他戏子本就有些害怕,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如今看见一人持着刀剑闯入,全都扔下各自手中的东西,不约而同向房间另一端涌去。沈凝燕顶着一张花里胡哨的脸,也夹在人流里往角落挤。她个子低,躲在人群里,垂着眸,祈求别被发现。顾瀛盯着人群,像正在狩猎的野狼,慢慢靠近。他先是推开里间的门,打开木头箱子找了一遍,随后退出来。“你,过来。"他执剑抬手,神情冰冷地指着站在最外层的一个人。那人怕得不行,刚走一步,便两眼一翻,直直晕死过去。他“咚”地一声砸在地上,又是惊起人群一阵骚乱尖叫。顾瀛垂首瞟了一眼,确认不是沈凝燕。
“你,过来。"他跨过地上躺着人,又指向下一个。那人路都要不会走了,左脚踩右脚狠狠摔在地上,他借着姿势,竟在原地磕起头来,嘴里一遍一遍念着求大人饶他一命。他一开口,顾瀛就知道这也不是沈凝燕,面对接二连三的求饶声理都没理,又看向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