歇,强敌在侧,又逢改革,短时间难以恢复元气。
因国力不同,大周面对东女国多有帮扶之心、救济之举,吐蕃就没有这份待遇了。
非但额外有重兵把守北、东两侧,就连国都之内也不乏有大周使者出入,更遑论各大贵族宅中大周男子相互勾连,互为臂助。这一年,大周各地上进神都的众多贡品中,美人实在是占据不小的份额。出于对控鹤府制的鼓励,姬伊虽然并不打算全部笑纳,也不愿意打击各地的进取心,便重新将那些看不入眼的美男子重新打散了分派各州,再额外调取乙、丙等各千人赐下附近属国,睦邻修好。
吐蕃便是这"睦邻修好"的一员。
赤尊突然收到这“不能吃、不能用"的重礼,在朝会上陷入短暂的迷思。使节再次出言提醒后,赤尊才笑纳了众美男子,然后在会后迅速分派给各家贵族。姬伊荣登大宝的消息传到吐蕃时,赤尊正埋首文书中,为吐蕃的来日尽心尽力做个贤明赞普。
听到消息,她也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得很清楚、很明白,并且半点也不惊讶。
姬伊那等行事张扬酷烈到极致的人,必定有所依仗,从她驱逐姊妹至各地却不受任何惩处起,赤尊就知晓,大周冠冕迟早落在此人头上。说来冤枉,托姬伊的福,吐蕃近些年多有些赤尊残暴不仁的传闻,幸亏吐蕃不像大周传书众多,除了对苯教的信徒之外,多是畏威不畏德小人和敬恶不敬善庸人,这些传闻在偏远地区也算是宣传了赤尊的威德。现在想来,当日大雨之中,姬伊的情态多有疏离之意,在吐蕃行事章法也与大周时候大有不同。
人有所藏,必有所图。
赤尊梳理完今日之事,走出内屋、站在阳台眺望远处。王城依山势而建,午后景色殊异,或许是她夺得不易,因此千看不厌。先王年幼而陨,且死相不宁,赤尊平定人心之后,便以祈福之名,将其沉葬于圣湖之下。
从此地望去,正能欣赏一二圣湖景致。
赤尊一时间思索许多。
天边白云缓缓袭来,遮住了烈日。一刻钟后,身穿华服的公子姬僧手捧裘衣款款走出,俯身见礼后,再将裘衣披在赤尊肩头。姬僧长居吐蕃后,仍然穿大周服饰,行大周礼仪,虽然与周围男子格格不入,却也因此深受尊敬。
赤尊握住姬僧之手,轻轻拍了拍:“这些年辛苦你了。”稍微读过史书的人都明白,为人臣下一旦听到主君突然的体恤,必得连连否认,并将功劳高帽尽快戴回主君头上。
姬僧谦恭否认,温顺地表示自己一餐一饭皆来自赤尊和远方母国的照拂,岂敢自称辛苦,都是两方君主辛苦。
赤尊早已习惯他这幅模样,笑言:“你母家姊妹如今做了大周皇帝,使者送了册书来,加封你为寿光县公子,今后每年会为你多送一笔俸禄,此外另有数百人增添,与你分忧。”
姬僧微笑静美:“臣日夜舒心,出入有车,吃穿无一不精,何来忧心。若来人能为赞普分忧,便是我无上荣幸了。”赤尊牵着姬僧的手走回室内,同食晚膳。
可能是这批礼物中有入了赤尊赞普的眼,亦或是吐蕃逐步走上正轨后,赤尊也考虑起后继之人,之后两年,赤尊先后产下一男,并恩准姬僧教养长男,为之取名“洛桑”,意在心地善良纯洁。又两年,产子恭乔杰布,意为纯真的王者。小洛桑与姬僧长久相处,深慕大周,服饰礼仪皆从大周。吐蕃官员面上称赞,心底并不赞同有如此一位赞普,加之赤尊心意在恭乔杰布,多有以珍宝奉还大周恩情之言辞,官员闻音知意,便在洛桑十二岁时传书大周,成秦晋之好。姬伊一目十行读过吐蕃国书,过了一遍宗亲情况,随手将这个不日抵达大周的和亲公子的庚帖转送给秦王世子姬伦。姬伦正是惬意得不得了的年纪,哪里顶的起这样一口重担,熬夜修书一封,言辞恳切地向皇帝推荐了刚为长子办过周岁宴的姬重明,并表示宋王世子兼祧晋王府、宋王府,比她这个"来日方长”的少年人更需要添内宅助力。姬伊回信夸赞了妹妹姬伦日益长进的文采,如她所言将庚帖转赠太原府,顺带给蛭儿加封一道晋王世子。
姬重明长住龙山,等到她收到文书时候已经一月过去,她沉默良久,衡量晋王高龄,最终选择把黑锅扣在亲娘宋王头上。姬伊一心搅浑水,唯恐天下不乱地将书信又送到宋王府,宋王提笔就写,以秦王更年轻为理由,把人退回皇帝她老娘那头。等到秦王看到这封文书时候,距离吐蕃送出国书已经过了半年有余。秦王则回信表示此等国家大事,本不该厚颜推脱,奈何和亲公子姬僧为秦王府公子,其男可称之外孙男,不能逾越人伦大礼,依照辈分次序,考虑吐蕃洛桑年幼,建议定给姬晟。
姬晟何许人也?
宋王世子姬重明之长子,年方一岁。
最终还是远在漠北守着回鹘的端王府在火烧到自己头上之前,主动上书结束了这场闹剧,端王姬琳从姬姓宗亲中筛了一位十九岁、母辈有功的伯爵,上书为之请封。
姬伊看够了热闹,便也顺着姬琳的台阶下来,为这位宗亲加爵一级为侯爵,赐下宅邸、侍从、钱粮,再令其前往吐蕃亲迎。回鹘、东女国、回鹘三地在往后二百年间,大周影响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