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步了一点:“先从神都与先前圈定的八处州府试点,其余州府逐步分批逐步推广,行了,你下去吧。”
眼看年轻皇帝的表情转向“再多说两句就让你死得很难看"的恐怖威胁,钱尚书见好就收,顺便将御赐的茶点连盘端走了。林成岁目送钱尚书离开,知道现在是该轮到自己了,主动站起身禀告:“原先驻扎于彀城的控鹤卫已经重新梳理,在太尉的配合下,神策军与控鹤卫分散人手安插,业已整合完毕。”
姬伊手指轻点扶手,叫来听南吩咐道:“认命宋青泉为控鹤使,彀城由宋青泉管着,让她选个良辰吉日,配合户部按照户籍盘查神都人口,将年满十二岁的男子筛查一遍。督促礼部与吏部尽快拟定控鹤府各司官职品级,文武分列,自中央伊始,至县而止,推行成果关系州县长官考评…着令尽快施行。”林成岁安静地听着,等姬伊说完,听南领命而去。姬伊口头上说得着急,面上似乎并非如此,还有心情关心林成岁的近况:“这些事不适合你操心,只管盯紧神策军就是了。如今正忙离不得你,等到年底许你长假前往关中去接峻德小聚。”
林成岁笑了起来,她一向是如此,简单如清水,极少有遮掩、也无可遮掩:“妾谢过陛下恩典。”
“嗯,”姬伊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也去吧。”林成岁走出徽猷殿,能见殿外廊下乌泱泱一片都是等着面见皇帝的官员。她面上带笑,一路与人示意问好,慢慢地离开这片热闹至极的地方。年初起,秦王宅就这么忙碌。而今换了地方更大的紫薇城,更多的官员,加倍地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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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成岁作为最受皇帝信任的卫将军,时常作为护卫伴随左右,几乎每一次朝会都是她守在殿门左右,监视百官、护卫驾前。神都已经换了数任主人,离去千里的楚王母和宋王母没有影响分毫,朝廷上的官员换去半数,朝会上仍是争论不休,不过是换了个话题来吵,人流水一般地来去,时光转过一年。
三年前林成岁得借秦王世子的光才能坐上的铁马,今时今日已经能独占螯头,她独自占据一节舒适车厢,乘车前往西都接孩子。林峻德曾是失去母亲漂泊无依、没有定所的树苗,意外在林家扎了根后,林成岁耗费不少时日才让她慢慢有了孩子的样子,而这一年的短暂分别,令离家的孩子茁壮成长。
今日是西都学府年底休假开始的日子,原本寄宿在学府内的学生都在此时放出。
西都学府改制于曾经的宫廷殿宇,门禁之严格仅次于神都紫薇城,就连紫薇城的明堂尚且允许百姓参观,但西都学府明令禁止包括学生家长在内的无关人士进门。
哪怕是统领控鹤卫全军,总掌府中武备、防务的从三品控鹤府卫将军林成岁,没有公事在身,一样不许进。
秦王府卫士铁面无私的婉拒下,林成岁情不自禁地问,如果是秦王府典军,是否能进?
答案是:秦王府典军当然可以,控鹤府卫将军不行。林成岁失笑,离开学府门前,选择融入当地特有的等候孩子的家长日常,定下二楼的厢房,只为推开窗户第一时间寻找孩子的所在。有朝廷新贵林成岁的范例专美于前,其余头回来接人的家长遗憾退场。毕竟朝廷新贵林大将军都退让了,其余人就更不必与学府卫士起争执了,根本争不过。
林成岁开始喝第二碗茶的时候,林峻德走出来了。近乎成人样貌的林峻德穿的是学府统一的蓝色绸衣,头发简单束在脑后,笑着与同窗挥手告别。
关中气候温和,在吐蕃晒得黟黑的林峻德如今在学府养得白皙,身量直直地往上窜,肉眼可见的开朗大方。
林成岁心下盘算,等会儿要派人去市场给孟梧采买些礼物回去,自己教孩子不成,可得把老孟家紧紧抓牢了。
一边想着,林成岁的脚步已经不自觉地走下茶楼,向林峻德招呼过去:″峻德!在这儿!”
林峻德目光投来,见是林成岁,脸上乍然绽放灿烂笑容,旁边同行的伙伴见了,立刻意会,出言告别:“三娘来年再见。”在林家的女儿当中,林峻德的年纪排行第三,熟悉的朋友也多叫她三娘。人来人往的地方,想跑也跑不快。
母子两个竭力向对方快步奔去,高高兴兴地拥抱一下,再双双走向驿站。一直到饭点,林峻德仍然在滔滔不绝地讲述这一年来的趣事,嘴里的炙肉都阻拦不了说话的欲望。
林成岁含笑听着,时不时点点头,很愿意长长久久地听到尽兴。年节时分,驿站人满为患,母子也并未分房居住,只管同室起居。洗漱沐浴后,母子俩灭了灯火,并肩躺在长榻上酝酿睡意。林峻德最初的兴奋劲儿过了,便升起好奇心,问起神都夜事。林成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凡是能说出口的、她知道的的消息,都未曾隐瞒,力图满足女儿的好奇心。
黑暗中,林成岁眨巴眼睛,问:“既然是阿娘你开的武库、运的火炮,那要是太上…老太太拼死反抗,你会开火吗?”林成岁毫不犹豫地回答:“我会开枪。"她从姬伊手里接到的命令就是如此,执行命令,是她的天职。
“奥……“林峻德想了想,“那种情况下,只要杀老太太,事情就会结束吗?”林成岁没有敷衍女儿,认真设想了一番才回答:“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