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稍加忍受。孟梧轻轻地呼吸着：“我以为你会杀了她。”“我是绝不肯与她相像到底的，"姬伊视线悠远，望向画中仿佛与自己同龄的宣宗，“其实，我后来知道自己当初那件事做得不对了。”孟梧为这跳跃的话题费了些脑子，几经思索，明白了姬伊在说当年死在宫里的孟大郎的事情。

她道：“我知道的。”

姬伊道：“后来，我想过向你道歉。”

但对于比较好面子、又从小唯吾独尊的孩子来说，歉意是很难说出口的。所以，姬伊选择了用行动表示歉意。

孟梧道：“我已经收到了。”

姬伊抬眼看了孟梧一眼，接着说：“当时，宋王母和我说，世上的赔礼大都只有两种，要么赔你一个兄长，要么罚我一个兄长。但你当时好像吓到了。”从小就高挑的王孙决定把兄长弄死给朋友赔礼这件事，在那个懵懂的年纪，确实称得上是惊吓。

一一即使放在现在，也值得惊吓。

孟梧笑了笑：“就算初时不明白，后来也该明白了。我已经接受了，早在前往吐蕃之前。”

姬伊眉头一皱：“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孟梧难得见到姬伊这幅纠结的模样，十分新奇，抓紧时间多看了两眼才道：“在吐蕃的时候……不，在陇山的时候就明白了，你只在我的面前杀过他。”姬伊不太满意地瞥眼：“十岁之后我就没真打算这么做了，陇山时候我怀疑他背叛，是真心杀他，不是为了你。”

孟梧哑然失笑：“当然，我很清楚，你从不疯狂。”至于最终两人在吐蕃平了这笔陈年旧账一事，也只能当做是意外之喜了。大

百官有着应对皇帝抽风的丰富经验，区区丢下百官独自找清闲而已，小事一桩，比起七年前神策军突然开始搜查全城挨家挨户把男人拖出来打死的血腥场景，当下的紫薇城简直是人间仙境。

新官上任的太傅王琬和太尉周擎、宰相孟长鹤地位仿佛、席位也近。周擎等皇帝一走，就迫不及待地向孟相瞪眼，说了好些诸如祖孙三代、尸位素餐之类的挑刺话。

孟长鹤有唾面自干的风度，完全不把周擎的话放在心里，不管对方说什么，都好声好气地应着，牛头不对马嘴地答复。几个你来我往的机锋后，周擎也觉得没意思，厌烦地转开视线。此时，王琬正神游天外。

周擎看王琬这魂不守舍的样子立刻发难：“陛下不过是离开片刻，你做这幅模样给谁看。”

王琬的视线轻飘飘地从周擎身上打了一圈，又绕回主位上，幽幽叹息：“你不明白。”

姬伊今夜是不可能再出现在宴席上了，等会儿该让谁去主持散场？就算"太傅"这根萝卜已经吃进嘴里，她这个做师傅的，也不是很愿意为学生扫尾一辈子。

周擎看不惯：“不乐意操心就趁早辞官得了，别学那谁，装模作样，说什么身在曹营心在汉，都是空话。”

“唉，我知道你想致仕，再熬几年吧，且有用得上你我这把老骨头的时候。我记得你长子今年在北边熬出头了，也快调回神都了吧？回头我替你向陛下美言几句。"若非家族尚未有得力人才，王琬早就回老家养老了。王琬的出身已经是大周第一等，仍然有此烦忧，出身庶民的周擎就更不用说了。

这时候，三代有着落的孟长鹤就尤为显眼了起来。孟长鹤敏锐地察觉到了王琬的言外之意：“你知晓陛下励精求治第一步要做什么？”

王琬掰着指头算：“选贤任能、整顿吏治、改革兵制、发展经济……每说一样她就竖起一根指头，而后握指成拳：“这些全都被搁置了，陛下要推广控鹤府。”

孟长鹤眉毛竖起，怀疑陛下为男色所迷惑：“如今的彀城犹不足兴？”王琬摇头：“迥乎不同。三言两语说不清楚，届时孟相就知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