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久陈靳淮回来了。
他撩起眼朝内一看,床上却没有池聆的身影。陈靳淮呼吸一顿,数不清脑中划过多少种可能,下意识要出去找。还好屋内适时传出的细微响声被他捕捉,牵绊住陈靳淮脚步。重新回头朝声音快走几步,陈靳淮在拐角处看见蹲在地上赤着脚的池聆。她低着头,目光落在一本老旧相册上,旁边还有盖子打开的掉漆饼干铁盒。那是池聆放在柜子最深处的东西,从福利院带来的不值钱的、很少的、代表她九岁之前的物件。
里面有什么陈靳淮早就知道了。
一些玩具卡片,几个幼稚头绳,乱七八糟的珠子贝壳,小红花印章记事本,和那本很薄的褪色相册。
相册里面基本是合照,唯一一张池聆的单人照就是陈靳淮拿走的。她这些年很少翻动,今天看得极为专注,或者说是开心。因为什么,又在看谁,一目了然。
陈靳淮站在她背后,琥珀瞳孔像冬日海。
他目光始终看着她,却没有开口。
池聆没有发现。
直到刘姨急匆匆跑来提醒:“小水,怎么又不穿鞋!容易生病呀,你现在生理期更要注意保暖!”
“不能这样呀,我们都会担心你的。“她催着池聆回床上:“我一会儿给你熬点汤暖暖身子,忘记喝中药的苦啦。”
池聆被拎上床,刘姨用力点点女孩脑门。
池聆被抓包,不好意思地笑笑。
那时她完全没有想到刘姨为什么会突然跑上来。也完全不知道陈靳淮站在她身后的几十秒里到底想了什么。她总是忽略很多。
从陈靳淮出现那一秒就开始。
第二日池聆起床的很早。
刘姨刚收拾好早餐,转头见池聆已经坐在了位置上。她惊讶又担心:“小水早上饿了?”
池聆摇摇头,动作迅速利落地解决食物。
刘姨怕她噎着,“慢点,慢点。”
陈靳淮从楼上打着领结走下,他今天穿得较为正式,白衬衫,蓝色条纹领带,袖口挽在小臂,额前刘海有过打理,露出完美的五官比例轮廓弧线,特别惹眼。
池聆吃得很快,已经结束了大半。
陈靳淮坐下来池聆还和他打了个招呼:“早啊哥。”“早。”
两人并没有因为昨天那点插曲闹矛盾。
池聆气撒了,陈靳淮也道歉了,她原谅他了。“吃这么快干什么?"陈靳淮问。
“我有点事,哥你不用管我。”
“脚好了?”
“还行,我可以打车。"说完,池聆咽下最后一口食物擦嘴,背着书包起身拜手。
“好啦,我走啦。”
刘姨忍不住念叨:“这么快?”
少女点头,脚步轻快奔向门囗。
后几秒的时间里,身后突然响起一声裂响一一玻璃杯被陈靳淮失手碰落。
他弯腰去捡,身旁人连忙提醒:“我来处理吧,不要割到手呀。”这句话为时已晚,陈靳淮手戳在尖锐碎片,鲜血争先恐后从陈靳淮食指流出。
“啊!出血了!"刘姨声量下意识拔高。
“嗯。“陈靳淮盯着伤口,嗓音平静,“出血了。”“我快去找药箱!”
刘姨声音不小,他稍微偏头,看向那道身影。女孩似乎没有听见,她开了门,已经走在晨曦里。这天秋高气爽,没有那么燥热,没那么闷窒。一阵风吹过,明亮清透。
池聆要早早到校,堵到应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