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了,你难道找他一辈子吗?”
“先不说这十年他还记不记得你,找没找过你,就按你说的今天是他,人呢,人在哪里,他为什么连等你醒都不愿意!他心里要是记得你,为什么不来找你。”
池聆不想听,捂住耳朵。
陈靳淮不允许她逃避,强势捞过女孩下巴,捏着她迫使池聆仰头,目光直直看穿她眼底,咄咄逼人:“你告诉我,你离开他没法活?”“再说找到他又能怎么样,跟着他忆往昔?苦没过够,就非要应潮。”“你.…“池聆气红眼,反驳,“才不是。”“你根本不懂。”
“我不懂,就他懂你。“陈靳淮扯着唇点头,认了,反正从来都是他不懂。呼吸扯动的地方已经不是堵了,好像被针密密麻麻扎了好几下。池聆呼吸急促气红了眼。
他也松了力,撤下手。
回过头不再理她,两只腕骨搭在方向盘上慢慢平复。陈靳淮不想跟池聆吵,电话联系石医生到家里等着,校医室的医生他信不过,要再给她看看有没有伤到筋骨。
大概是走到第二个红灯处,寂静的车厢出现一声几不可闻的吸鼻声。陈靳淮往右看,一个后脑勺,池聆背对着他一动不动盯着窗外。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鳞次栉比的高楼,有什么好看的,不想看他就是了。池聆没发现陈靳淮在看她,仓促用手摸了一下眼睛,抬着的头仰得更高。陈靳淮发现不对。
“池聆。”
不理。
陈靳淮又喊:“池聆。”
红灯转绿,鸣笛声响,陈靳淮没发车,后面人不耐烦地催促。他眉心紧锁,一脚油门驶过拥堵路段,打转向靠边停车。陈靳淮不喊她还好,听见这个声音池聆一下死咬住唇。眼眶的热气翻涌,视线模糊,她想把那些说不清的东西使劲忍下去,可一眨眼,豆子就跟不要钱似得往下掉。
池聆死活不肯回头,他说什么都不理,不要被陈靳淮看见,也不肯承认自己掉眼泪。
好像如果被陈靳淮发现,那就输了。
一下一下克制的鼻音和抽啜砸在车内这片寂静冰湖上砸出洞,陈靳淮突然觉得自己四面八方都被灌进来的冷风裹挟侵蚀。沉默几秒。
陈靳淮唇线倏然抿直,抽了几张纸巾下车,绕过车头轻而易举拉开副驾出现在池聆面前。
高大的身影笼罩,池聆视而不见,低头要转另一边。她手上还贴着纱布,陈靳淮看见挂在池聆鼻尖那颗泪珠掉在她手上,纱布一角泅开水痕。
身体里好像有哪里更难受了。
他受不住池聆哭。
陈靳淮一言不发蹲下身,阻止她转身的动作,拿纸巾给她擦泪。“不要你。"池聆推他,说着就要自己来,不过眼泪还在控制不住的啪嗒啪嗒掉。
陈靳淮不语,沉着脸攥住池聆两只细腕,从眼睛开始一点一点给她擦全是泪痕的脸。
“我说不用你!”
“现在只有我。”
池聆红通通的眼睛瞪着他。
“讨厌你。“她又说。
陈靳淮没反驳。
一张张纸揉成团扔到她脚边。
好像只有她在无理取闹,而他在走程序收拾摊子,池聆眼眶一直莫名发酸,她不想哭,但就是控制不住。
陈靳淮刚给她擦完,眼窝又要蓄满水。
他手掌直接蒙住她眼:“不准哭了。”
“你管我。"池聆倔道。
陈靳淮喉咙发干,盯着这张脸,无奈败阵,低了音的语调发涩发淡:“那不哭了行不行。”
池聆没吱声。
半响,陈靳淮却觉得掌心更湿了。
他挪开手,听见池聆特别委屈的一句。
“是你凶我。”
“我不想和你说话。”
陈靳淮:“我没凶你。”
“你有。“池聆从头奚落陈靳淮到尾,“因为你一直都是这样讲话。”纸用完了,陈靳淮改成用手,揉揉池聆眼尾,又扣着女孩额头摁到自己肩膀,突然后悔跟她枢什么气,一个没吃过糖的小女孩就是了,他叹了一口气,跟她道歉:“好,我的问题。
“你明明知道。"池聆难过地打了他手臂,你明明知道的,还要那样说。陈靳淮又嗯了声。
他有些讥讽地想,正是因为我知道啊。
应潮就那么重要。
重要到十年不见依然梦见他,生日愿望一次不落许给他,几次三番为了他和哥哥吵架,甚至流泪。
那陈靳淮算什么。
他算什么。
大大
池聆的脚踝伤得不重,却实实在在地挫伤了。石医生开了点膏药,建议不要剧烈运动,多修养。陈靳淮在旁开口:“给她请假一周。”
石医生点头,可以二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口,池聆打断:“不用!我可以上学。”
石医生看向池聆,也点头:“也没什么问题,注意点就好。”陈靳淮瞥了池聆一眼,送医生出去。
池聆休息后情绪又好了起来。
她有把握那就是应潮。
至于他为什么不留下来等她。
可能因为有别的事吧,池聆乐观地想,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她相信他还记得她。
门没关,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