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蒲扇对着炭火炉噗吡噗吡的左右扇动,浓浓的烟雾随着风飘向另一边。
曾可芩捂住鼻子轻咳一声。
面前桌上摆了几盘烧烤,还有一锅热粥,对面的江时屿正拿着烤串撸得起劲。
这个男人,真让她有些猜不透。
江时屿停了下来,抬眼看她:“怎么不吃?吃饱了才有力气聊。”曾可芩舀了一碗粥,喝了半碗,“我饱了。”江时屿放下手里的烤串,深黑的眼眸蕴含着暗光,“那尽管问吧。”曾可芩抿了抿唇,“他说得都是真的吗?”江时屿嘴角勾起一抹笑容,耸了耸肩:“比珍珠还真。”不知为何,看着他这副轻松的模样,总觉得像是一副看不到灵魂的躯壳。“你不想解释吗?”
“你不是已经帮我解释了吗?”
曾可芩盯着他的眼睛,没有被带偏:“法庭上的那些话都是真的吗?”江时屿又拿起一串肉放进嘴里,“那你觉得,十七岁的高中生会在法庭上说谎吗?”
“所以,你的确没有看见。”
“那个时候场面混乱,十几个人扭打在一起,没看见也正常。”曾可芩皱起眉头,语气渐冷:“江时屿,是你找我聊不是我求你,请你态度认真一点。”
远处的炭火噼啪响了一声。
江时屿收起吊儿郎当的笑容,伸出手,“老板,两瓶冰啤酒。”啤酒很快上了桌。
他倒了一满杯,仰头一口灌下去,放下杯子时,低头沉默了许久。“我转过身的时候,只看见张康手里拿着砖头,上面全是血,那个人倒在地上想挣扎爬起来,张康又给了他一砖头。那人就一动不动,后面警察来了。”“所以当法官问我的时候,我不知道张康说得是不是真话。但是我的确看到,是他拿砖头打了那个人一下又一下,这就是我眼里的事实。”“可是没人相信,他们觉得我是害怕被牵连,所以想把过错全都推给张康。是我害的他坐牢,是我忘恩负义,背信弃义。”他侧头轻笑,右耳上的耳钉在灯光下闪了闪又暗淡下去。曾可芩看着他这副模样,问出埋在心底的问题:“不痛吗?”江时屿愣了愣,顺着她的视线摸向耳骨上的耳钉。“痛啊,打的时候可痛了。“他扯了扯嘴角:“是不是很酷?”又来了。
每次快要表露真心心的时候,他就躲,用玩笑话把话题岔开。曾可芩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但视线没有从他身上移开。一阵风吹过,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那张浓烈立体的五官在灯光下忽明忽暗,脸上的笑容收了下来。
“那段时间,我不敢去学校,不敢出门整天躲在家里,因为我亲眼看见,我的父母带着张康的父母去警局,后来张康就被判刑了。我还看见我的父亲去了校长办公室,没多久我就可以正常上学了。”“于是我跟他们说,我要去自首,去陪张康一起坐牢。他们却认为我疯了,威胁我如果不好好读书,就把我送到国外,一辈子都别想回国。”“我只好妥协了。为了记住他们,也为了提醒自己,一个人去了街边的纹身店,打了这五个耳钉。”
江时屿佯装无所谓地笑了笑,但是眼尾却泛起一圈红,拿起啤酒瓶一杯接着一杯倒,似乎想把自己灌醉。
曾可芩看着他,想起张康说的那些话,两个人两个版本,就像同一块硬币的两面。谁都没有说谎,却各持己见,裹上了一层又一层自以为的真相。曾可芩突然开口:“那你想听听我的想法吗?”他抬眼看着她。
“按照你当时未成年的情况,就算你去自首大概率是无罪,所以你爸妈动用关系这一说法,不成立。如果就算有,也应该是为了帮张康,在那种情况下,要是没有懂法律的人指导,这种案子不会只判三年。”江时屿微微皱起眉。
“至于捐图书馆这件事,也许不光是为了你一个人,而是为了帮′你们'压住舆论。当然以上仅限我个人猜测。”
“不可能,他们才不会这样做!”
“那你有问过他们吗?”
江时屿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
父母的偏执与强硬早就刻进骨子里,他们已经有太久太久没有交流了。曾可芩看着他的表情,自知多说无益,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张康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江时屿拉回思绪。
“不知道。他不想见我,我去找他,只会让他更难受。”“既然他不愿意见你,你可以试着从他家里人入手?”江时屿像是想到什么,眼眸忽然一亮,“他有个奶奶,或许可以让她帮我。”
曾可芩难得勾起嘴角,站起身:“那接下来就靠自己,我回去了。”江时屿连忙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用,宿舍也没多远。”
她转身就走。
江时屿付完款追上,“我也要回宿舍,正好顺路。”深夜的街头,两个人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路灯下的影子一高一矮,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
谁也没说话,只有脚步声在街边回荡。
江时屿侧头,这已经是他们第三次并肩同行。月光照在她的侧颜,柔和美丽,像是披着一层朦胧的光,之前怎么没注意到,她的睫毛这么长,皮肤那么白皙细……曾可芩像是感受到注视,侧过头。
他连忙收回视线,盯着前方的路面,突然开口:“刚刚在张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