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扶皇兄起来。”
南侯?为何要徐淮南帮忙!
谢安宁下意识转头,看见青年朝这方迈步,脑中登时警铃作响。
该死,难怪刚才不接着皇兄,将人丢在地上,这男人怕是早就等着罢。
万不能让他得逞了去。
谢安宁连忙道:“不劳驾南侯,我就能扶皇兄。”
说着,她快速将皇兄的手臂搭在肩上,蹲在地上铆足劲儿,脸都憋红了也没把人扶起来。
谢安宁发现自己用尽全力,而皇兄也只是抬了下上身,一副全然依赖她的姿态。
她实在扶不动人,着急下小声劝他:“皇兄,你也不能全靠我,自己也要稍用点力啊。”
谢祁年若能自行起身就不会让人帮忙,这已经是他用尽了力。
他看着憋红脸使劲的皇妹,心中油然升起怜惜,再次看向置身事外的徐淮南,神态温和得无半分狼狈:“安宁力小,能否请南侯帮忙搭把手。”
谢祁年学的是帝王之道,生性温和,待人接物皆有大儒风范,与人讲话更是温文尔雅,莫说谢安宁喜欢,就连朝中那些年轻臣子私下里也称赞太子嗓音好。
放在平日,谢安宁早就美滋滋地欣赏起来了,但现在,在她眼中却是另一番场景。
柔弱文雅的太子向身材高大、容貌浓艳的权臣求助,这简直像她夜里点灯偷看的话本中才有的场景。
谢安宁不想让徐淮南碰兄长,可人已伫立在身前。
在她的目光下,徐淮南往下俯身,递出手中伞:“太子殿下可握此伞借力。”
三人形成一个圈,谢安宁坐在厚厚的披风上,眼看着醉玉颓山的青年弯着腰,居高临下的和兄长对视,散在身后用玉簪束起的墨发垂下一缕在胸前,她仿佛还能闻见雪中夹杂的清淡冷香。
完了。
谢安宁在通体寒遍中,眼睁睁瞧着兄长抓着徐淮南的伞站起身。
徐淮南又侧眸望向她:“公主可能起?”
“不必了,我能起。”谢安宁摇摇欲坠地站起身,满脸天塌了。
徐淮南自然将伞放在石板上,似受了冷的双手抄进披风中,腔调自然如初:“既然太子无碍,我们且先上去。”
谢祁年浅笑,似没看见他之前抬脚扫雪覆盖埋里面被拉过的绳索一样,佯装没看见随手不离的伞在被旁人碰过后便弃了。
他在心中掂量南侯刚出宫门,忽然又派人请他来京城郊外的福来客栈相聚喝茶,却又在路上设下这等小儿科的埋伏是何意。
只是为了让他摔倒,还是另有他意?
谢祁年对徐淮南又多几分警惕,垂眸对身边神情古怪的皇妹温声提醒:“安宁在想什么,走了。”
谢安宁面色不好地抿唇点头。
三人继续往上走,有了刚才的意外,一路上两人小心着倒也没再生旁的事。
福来客栈地处位置极佳,冬可观雪,春能赏花,夏宜纳凉,秋适温酒,四季皆是好景,因此谢安宁时常喜欢来。
客栈的下人认识谢安宁,见她便引进最好的观景客房中。
绒毯铺地,矮桌上温着热酒,巨大的落地半圆木窗正对千山暮雪,悬崖松树坠冰的绝美冬景,任谁见之都会心旷神怡,心情舒畅。
身处如此美景中的谢安宁不似此前那般,一进屋便趴在围窗栏上去赏在宫中难见的美景,而是如临大敌般端坐蒲垫上。
她神情严峻地打量进屋后,因室内暖意足够而脱下厚绒氅衣挂在木架上,此刻正在掬水洗手的徐淮南。
皇兄因为衣袍破损,作为未来储君,身着破烂面见臣子乃是失态之举,所以先随下人去另一间房重新整装,眼下就只有她与徐淮南。
所以现在她看见徐淮南似有病般,一双手洗了许久,好似在外面沾了什么污秽,洗得指尖泛白才渐渐有要停之意。
嫌弃。他一定是嫌弃她。
好生气。
谢安宁刚露出生气就见他转过头,吓得她即刻侧头佯装在看窗外风景,而余光则留意他朝自己走来。
徐淮南屈膝跽坐在距她稍远的蒲垫上,泡白的手指提起温热的清茶倒在杯中,好似随意闲聊问话:“还没问过公主怎会蹲守在石头后面?”
谢安宁闻言马上欲盖弥彰地摇头:“绝无此事,我绝没蹲守。”
这怎能算是蹲守?顶多算谋害未遂。
谢安宁心虚淡去,自信起来:“本殿下也没问南侯怎会出现在这里呢?本殿下可比南侯来得早。”
对,就是这样,谢安宁简直太聪明了,倒打一耙的话也能说得理直气壮。
谢安宁说得心情通畅,亮着眼等看他挖空心思解释露出的窘态。
徐淮南听完却低头笑了,笑声混在喉咙里,听得她耳中痒痒的,心尖更是麻了下。
“臣是收到密信,有人打算在此处商讨窃国之事,遂禀于太子亲自前来捉拿窃国贼人。”
谢安宁捂着耳朵悄悄揉,蓦然闻他睁眼说瞎话,嘴快道:“密信上不可能是告诉你有人窃国!你撒……撒、撒谎。”
完蛋了。
谢安宁嘴唇轻抖,黑白分明的眼珠睁大似两颗黑玉石看着对面抿茶的徐淮南忽然撩睫,摄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