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 章(3 / 3)

额贴白梨花钿,长坠晃在露出的白皙颈侧,花容月貌令人折服。

谢昭朝生母乃是德妃,她自小千娇百宠,受尽外人的艳羡目光。此刻她神情倨傲地扶鬓下车,只是还不待她开口,身边落后一步的马车便停下了。

众人显然目光热了起来,直勾勾地盯着那辆刻有安宁公主图腾的马车。

竹云撩开珠帘,于蔼蔼晨雾中扶出身似拂柳的谢安宁。

秀而清简的发髻,薄似蝉羽的裙裳,丝绸披风裹不住曼妙身段,竟是美得如归幻境的真女仙,一莲步一怜惜。

众人恨不得眼都黏在她身上。

谢安宁瞥了眼这些人的目光,染粉的朱唇微微上扬,维持着柔弱的身段,低声与竹云得意道:“瞧,我就说这般穿戴好看。”

她简直要忍不住吩咐竹云端出包裹里的铜镜,对镜理花容了,如此聪明的事竟是她想出来的。

谁说容貌美脑子就一定笨了?分明是能共存之。

谢安宁刚和竹云说完,忽然察觉前面有道视线。

她抬头一看,对谢昭朝微笑。

谢昭朝亦报之一笑。

往常见她恨不得复之唾沫的人,如今竟对她笑了?

谢安宁暗自揣测,吩咐竹云快些走,今日实在太冷,她快打摆子了。

竹云接到公主的暗示后加快了脚程,以既能展示公主美貌又能快速进入学堂的速度,从众人眼前走进了书院。

围绕在外面的人亦追随在身后,只余少数人留守昭朝公主。

谢昭朝气得脸铁青,身边的宫女顶着被责骂的风险,哆嗦提醒:“公主,该进去了。”

谢昭朝蹬她冷哼,踏着暖和的漂亮靴子往里面走。

大理朝并不严,皇家办的书院不仅是为皇子与世家子弟设立,公主与世家女子皆可入学堂,每七日得来五次。

每来这一次,谢安宁便有种天塌地陷之感。

无他,是她天生不爱嚼那些个书本。

她是公主,不出意外此生无论是嫁给谁都是坐上宾,举家见她还需俯拜问安,学这些诗书又有何用?又不用考取功名。

所以谢安宁坐在学堂当起了美貌观音,面前摆着铜镜,以便她时刻窥见绝美容颜,以及留意后面那些不认真听夫子讲课,反而偷窥她的人。

谁叫她生得瓌姿艳逸,该受瞩目。

谢安宁美滋滋地撑下巴,提笔在纸上描绘台上挥洒口水的夫子打发时辰,身后忽然被戳。

不用回头就知是谁。

京城内有名的纨绔,吃喝玩乐、呼卢喝雉无一不精通,和她称得上青梅竹马长大的清水侯之子孟子恒。

谢安宁往后觑,只见额戴镶玉抹额的少年一袭骚紫冬袍,白脸桃花目,冲她嬉皮笑脸。

“公主,这送你。”

谢安宁撇他递来的竹蜻蜓,转过头不理睬。

她又不是小孩,才不喜欢玩这种东西呢。

不被搭理的孟子恒眼中失落,但闻见她转头时发间带出的香,失落瞬时荡然无存,偷偷用竹简裹着闻,尽管香味很淡。

谢安宁一识字读书便难坐稳,忍不住左右摸来摸去,不自觉摸到了竹蜻蜓。

哎——好像……有点好玩哎!

谢安宁高兴地埋着头偷偷玩。

一堂课就如此度过,待夫子中途歇息,孟子恒想要与谢安宁说话,却被她抚开。

“先别打扰我,我忙正事呢。”

孟子恒只好失落回到座位,撑着脸看她专注的侧脸,心喟叹:公主美得真脱俗。

而脱俗的谢安宁正边玩竹蜻蜓,边竖着耳朵偷听见旁边的人讲话。

果然不出她所料,这些人一定会谈及昨日刚入京,风头正盛的南侯。

“听说了吗?南侯生得貌若好女,城中百姓昨个见后直呼是神仙下凡呢。”

谢安宁撇嘴,女人可比他那硬邦邦、毫无曲线的身体美得多。

接着又听人说:“听说了吗?南侯模样上得忒俊美,敌军之所以下投降文书就是见他长得好,还有啊,我听说……”

那人说艳情秘史时还特地压低了嗓音,却顶不过谢安宁聚精凝神偷听。

她听见他们说,南侯如今二十有三,不曾接近过女子,随行皆为男子,往年有女子想要接近他,后来不知怎么大病一场,至此以后听闻南侯名讳便瑟瑟发抖。

谢安宁狠咬牙。

是了,就是了,梦中那看不清面容,但气质超群的男人亦有诸类谣言。

太子哥哥早些年还因生得文弱,险被他国使臣当成公主求娶了去,这爱男色的南侯见她太子哥哥眼都直了,可不就是看上了。

太大胆了,她必须要让此人打消对皇兄的觊觎。

谢安宁还听那两人说,今日南侯会入宫接见陛下,只可惜他们放堂后已是来不及见南侯风采,话中无一不是可惜。

谢安宁本也有几分可惜,如此好的机会生生错过,待夫子再次站在堂中摇头晃脑地讲课,计谋随之涌入脑中。

不得行,她还是得将这‘情敌’害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