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又僵硬得如同冻硬的木头,几乎无法配合。他浑浊的眼中掠过一丝本能的抗拒和更深的不安。
“吾……吾能行……”他嘴唇哆嗦着,声音微弱如蚊蚋。这微弱的抗拒更像是一种无意识的尊严挣扎。
“闭气!”我不容置疑地低喝,左手发力,几乎是半拖半扛着他,在倾斜的、布满碎石和湿滑苔藓的崖顶斜坡上艰难跋涉。风雨无情地抽打着我们,每一步都像踩在湿滑的刀刃上。右臂随着动作不受控地晃动,每一次轻微摆动都带来撕裂灵魂的剧痛,那几处刺破皮肤的枝桠尖端,幽蓝的星尘浆液被雨水冲刷稀释,滴落在石头上,留下一个个细小的焦痕。
视线在雨幕中艰难搜寻。终于,在崖顶边缘一处巨大风蚀岩的背风面,发现了一个浅浅的凹陷。勉强能容下两人蜷缩,头顶有突出的岩檐遮挡部分风雨。
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我咬紧牙关,几乎是撞进去,将杜甫小心地安置在最里面干燥些的石壁角落。自己则背对着风口,半跪在外侧,用身体尽可能为他挡住灌入的寒风和碎雨。
刚安顿好,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左肩伤口处麻痹的冰冷感混合着失血的虚弱感直冲头顶。眼前金星乱冒,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
“崴……崴兄!”杜甫的声音带着一丝惊惶,枯瘦的手下意识地抬了抬,似乎想扶住我,却又无力地垂下。
“没事!”我低吼,更像是在给自己鼓气。左手猛地按住左肩箭伤周围,冰冷的雨水暂时压下了些许灼痛和麻痹感,但指尖触碰到断箭粗糙的木茬和黏腻的血肉时,心还是沉到了谷底。
箭必须拔出来!越快越好!否则毒入心脉,神仙难救。在这荒山野岭,没有热水,没有烈酒,没有金疮药……只有风雨,碎石,和一条几乎废掉的右臂。
绝望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来。环顾四周,除了冰冷的石头和呜咽的风雨,一无所有。
等等!
视线猛地定格在插在岩壁上的那两支毒箭!
它们钉在刚才攀爬上来的岩壁附近,箭杆在风雨中微微颤动,淬毒的幽蓝箭头闪着不祥的光。刚才生死一线,根本没顾上。
一个疯狂而血腥的念头在脑中炸开!
身体比念头更快。
我猛地站起,再次冲入风雨,踉跄着冲到那处岩壁前。冰冷的雨水浇在头上,带来一丝短暂的清醒。左手五指张开,带着一种近乎决绝的狠厉,猛地抓住其中一支箭的箭杆!
“咔嚓!”
手腕发力,硬生生将这支钉入岩石的毒箭折断!箭杆粗糙的断口刺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顾不上这些,攥着这根断箭,我又扑向另一支,同样折断!
两根折断的箭杆攥在左手中,如同握着两根粗糙的、染着幽蓝毒光的骨刺。箭头的腥气混着冰冷的雨水钻进鼻腔。
我回到那个浅浅的石凹,半跪在杜甫面前。他看着我手中那两根断箭,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惊骇和不解:“崴兄……汝欲何为?”
没有回答。解释是多余的。时间就是生命。
我将其中一根断箭咬在嘴里,箭头的腥涩和金属锈味瞬间充满口腔。空出的左手,猛地撕开左肩箭伤周围早已破烂的衣襟!伤口暴露在冰冷的空气和细雨中,血糊糊的皮肉翻卷着,那支断箭的木质箭杆深深嵌入其中,边缘的皮肉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紫色。
“唔!”剧痛让身体猛地一颤。
左手五指如铁钳,死死扣住左肩伤口上方的肌肉,用尽全身力气向下挤压!试图阻止毒性随血液向上蔓延!同时,右手——那条沉重、剧痛、几乎完全失控的琉璃骨臂——被残存的意志强行驱动!
“呃啊啊啊——!”如同在拖拽一座冰山!神经被撕裂的痛楚让嘶吼冲破喉咙!
在巨大意志力的催逼下,那条森白的、布满神树纹路的骨臂,终于被强行抬起!五指僵硬地张开,如同生锈的机械爪,缓慢而艰难地抓向嘴中咬着的那根断箭!
琉璃化的指尖触碰到粗糙的箭杆。冰冷的触感传递到神经末梢,却伴随着一种诡异的、仿佛灵魂被切割的剧痛!三星堆枝桠刺破处渗出的星尘浆液,沾上了箭杆。
抓到了!
左手挤压伤口肌肉的力量达到顶点!右臂的“骨爪”猛地发力!将那根断箭从口中拔出!箭头幽蓝的毒光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
没有一丝犹豫!
在杜甫骤然放大的瞳孔和无声的惊骇注视下,我将那根沾着自己唾沫和星尘浆液的断箭,狠狠刺向自己左肩的伤口!
不是拔箭!
是剜!
“嗤啦——!”
箭头撕裂皮肉的闷响被风雨声掩盖。一种超越极限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眼前彻底陷入一片血红!仿佛整个左肩被投入了滚烫的熔炉!又似被无数淬毒的冰锥同时贯穿!
牙齿深深陷入箭杆,木屑刺入口腔。喉咙里发出野兽濒死般的、被强行压抑的呜咽。左手死死压住伤口上方,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甲深陷皮肉。右臂的“骨爪”紧握着那根染血的断箭,凭借一股悍不畏死的蛮力,在伤口深处剜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