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穿越炼狱·长安尸山启示录(4 / 5)

地挣脱了母亲那只枯瘦如柴、同样布满冻疮和老茧的手,像一头嗅到了血腥味的、扑向腐肉的小饿兽,四肢着地,以一种近乎爬行动物的姿态,爆发出与瘦小身躯不符的、令人心惊的速度,朝着那点散发着致命诱惑力的光芒疯狂地爬去!冻得发紫、布满冻疮裂口甚至渗出脓血的小手,不顾一切地、直直伸向那块粘满肮脏泥浆的饴糖!那是地狱里唯一的光,是生命最后的稻草!

母亲发出一声绝望到极点、撕裂了灵魂般的哭嚎:“狗儿——!”她踉跄着,连滚带爬地扑过去,用尽全身早已枯竭的力气,将孩子那如同离弦之箭般的小身体死命地拖拽回来。孩子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拼命地挣扎扭动,瘦小的身躯像一条离水的鱼,干裂出血的嘴唇徒劳地开合着,却只能发出无声的、嘶哑的悲鸣。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那块近在咫尺却遥不可及的糖,燃烧着绝望的火焰。

在剧烈的挣扎和扭动中,那孩子抬起想要抓住希望的小手,清晰地暴露在我的眼前。

手背上,赫然烙印着两排深紫色的、肿胀发亮得如同毒瘤般的齿痕!边缘的皮肉甚至有些外翻,露出里面粉红色的嫩肉——这绝不是野兽的咬痕,而是人类!是在争夺那点可怜生存资源时,被另一个同样被饥饿折磨得发了狂的、更加强壮也更加绝望的同类,留下的残酷印记!一个活生生的人,像野兽一样,在另一个孩子身上刻下了生存的残酷法则。

“嗬……”

一声压抑到极致、仿佛从灵魂最深处撕裂而出的呜咽,从我紧咬的牙关缝隙里硬生生挤了出来。右拳——那只骨节分明、曾在全国武术冠军赛的擂台上轰碎过对手防御、赢得过无数喝彩与荣耀的拳头——在身下冰冷滑腻的尸骸上死命地攥紧!指甲深深陷入腐烂发软的皮肉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摩擦声。一股滚烫的、带着浓烈血腥味的灼热气流在胸腔里疯狂地冲撞、翻腾,每一次撞击都让断裂的肋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断!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咆哮,血管里的血液如同沸腾的岩浆!十年苦修的霍家拳,那刚猛暴烈、摧金断玉的“铁桥硬马”桩功几乎要冲破理智筑起的最后堤坝,全身的肌肉纤维紧绷如拉满的强弓,所有的力量都在向拳心汇聚,渴望着毁灭性的爆发!

杀过去!轰碎那身刺眼耀武的明光铠!用最刚猛的“猛虎硬爬山”砸断那金吾卫的脖子!把他那张冷漠的脸踩进这肮脏的泥泞里!让他的血也尝尝这绝望的滋味!

这岩浆般炙热、狂暴、带着毁灭气息的念头,如同失控的火山,在我濒临崩溃的脑海中轰然喷涌!

“嗡——!”

颅腔内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天灵盖!

视网膜上那幅原本就闪烁不定的蓝光地图,瞬间被一片刺目欲目的猩红覆盖!如同泼洒开的血海!

无数扭曲蠕动、仿佛由粘稠滚烫的血浆强行书写的巨大梵文符号——“iq6”——如同地狱最深处投射出的烙印,带着熔岩喷发般的灼痛感,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砸在我的视觉神经之上!紧随其后的,是剧烈的天旋地转般的强烈眩晕!仿佛整个世界被投入了疯狂旋转的离心机!无数尖锐的、如同亿万只金属锻造的蝉虫在颅骨内疯狂振翅、刮擦的嘶鸣声,在耳道深处轰然炸响!这声音足以撕裂灵魂!

更恐怖的是从脊柱最底端的尾椎骨处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根烧得通红、滋滋作响的粗大钢钎,正沿着我的脊椎骨沟,带着高压电流般的麻痹感和血肉被强行灼烧撕裂的极致痛苦,冷酷地、不可阻挡地向上穿刺!目标直抵大脑中枢!要将我的意志彻底洞穿、烧毁!

“呃啊……!”

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被强行扭曲成闷哼,涌到喉头的腥甜被硬生生咽了回去,但额头上瞬间布满黄豆大的冷汗,身体如同被无形的、万钧重的枷锁死死禁锢住,动弹不得!那股源自诗魂石的、冰冷彻骨、不容置疑的力量,如同最高级别的禁令,将沸腾的杀意和即将爆发的力量,强行冻结、压制!

理智的冰水,瞬间浇灭了沸腾的杀戮岩浆。冰冷的现实像兜头泼下的冰水。

暴露?

暴露意味着什么?

是无穷无尽的追杀!如同跗骨之蛆,不死不休!是杜甫那单薄如纸、承载着文明火种的生命轨迹被更快地锁定!是那尚未完成的、关乎“长河”安流的守约使命彻底夭折!是那在血火焚城幻象中看到的、文明彻底崩塌、诗篇化为灰烬的恐怖未来提前上演!

这代价……太大!太大了!大到我无法承受!大到足以碾碎我所有的愤怒和不甘!

“呼…吸…呼…吸…” 我用尽全部残存的意志力,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强行压下在胸腔里沸腾咆哮的气血,强迫自己松开那深陷尸骸、指甲缝里塞满腐肉的拳头,强迫自己艰难地、一寸寸地扭开头,目光从那对祖孙绝望挣扎的身影上撕扯开来。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胸肋间撕裂般的痛楚,混合着浓烈到实质般的尸臭与从长安城内方向飘来的、若有若无的酒肉脂香气。这两种气味在肺腑中交织、冲突,如同最残酷的讽刺。

时间在极致的压抑和煎熬中,如同锈蚀的齿轮,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