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抓着陈大郎,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
陈大郎耐着性子等了半天,见他媳妇只哆嗦不说话,那十分的耐心便去了九分:“你这是作甚,和娘跑出去半天也就不说你了,怎么就你回来了,娘呢?"听到这句,牛氏哇的一声哭出来了:“官人啊!娘犯事了啊!咱娘犯事了啊!”
陈大郎心里一咯噔:“娘犯什么事儿了,你说。”牛氏哭着将这两天的事全都抖了个干净:“娘不知道听谁说的,说二郎媳妇再嫁了个富户,拉着我一同上门去打秋风,不曾想那孟氏竟泼了娘一脸糖水…陈大郎越听眉头就皱得越紧,直到牛氏说完,眉心间拧起了个深深的川字,看上去平白无故地老了几岁。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说:“这都是娘的主意吗,你都知道吗?”牛氏赶忙撇清关系:“给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这么干啊,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以为娘只是想打个秋风,谁知道娘的胆子竞这么大,竞敢,竞敢下迷药拐骗……
陈大郎早知道自己的娘是个什么德行,却不敢想她竟大胆到这个地步。他问牛氏道:“竞真是娘自个儿的主意?没人教唆她?”牛氏连连摆手:“官人这是疑心我?我怎么可能教唆娘去做这种事!”陈大郎头痛得很,让牛氏去叫车,心神不宁地准备去官府捞他老娘。圆圆睡了一整个下午,到晚些时候才醒来。她有点不太记得林婆子是怎么拧的她又怎么死死捂住她的口鼻,脑子朦朦胧胧的,好像是做了一场隔着纱帘子的噩梦。“娘,我怎么在睡觉,我的头好痛,好热。"她扯开衣袖,“还有这里也痛。拉上去的衣袖里,一片掐青了的瘀痕在白生生的小臂上分外显眼。“没事儿,娘在呐。"孟淑娘看到这淤痕,把个林婆子在心心里千刀万剐,面上还强撑着笑,“你还记得些什么,是在外头玩跌着了是吧。”“不、不是。"圆圆皱着小眉头想了好一会儿,头更晕更痛了,“我记不起来了娘,我的头好痛。”
孟淑娘忙摸她额头,摸着发烫,竞是被吓起了高烧。出去端个水盆拧巾子的功夫,圆圆说起了胡话,边叫娘边喊有妖怪,把全家又惊了一遍。
全家上下都忙了起来,又是叫郎中煎药又是叫神婆收惊,把粥水和汤药一起灌下去,折腾了小半夜,才总算退了高热沉沉睡去。看着女儿哭得湿漉漉的睫毛和泛红的脸蛋,孟淑娘心里恨死那林婆子了,转头就找秦文进哭去。
“官人,你带我去求大舅哥,求他去教训那个可恶的贼婆子,我的圆圆被吓成那样,妙姐儿和锦哥儿身上的瘀伤,这一桩桩一件件,我是一口气都咽不下去。"她恨恨地道。
“我又如何不知你的心。“秦文进搂了她,“将那贼婆子扭送给巡街衙役时,我就已去寻了大舅哥,求他为我们家的哥儿姐儿做主,定叫那贼婆子好好吃些教训。”
秦文进的原配娘子姓郑,在家行五,前头最大的哥哥就在开封府做节级,也就是管牢狱里那群衙役的头头。
也是这林婆子赶巧了,上赶着找牢饭吃,这不,郑大哥手底下的狱卒特地给林婆子安排和一个因口角打死邻人的婆子同一个监牢。那林婆子顶着一脸巴掌印被押进来,那些个狱卒平日里跟着郑大哥混吃混喝,拍着胸脯保证说你侄儿就是我侄儿,定给那贼婆子扒下来一层皮。林婆子正靠在那烂席子上哎哟哎哟呢,那婆子就凑过来,一脸笑嘻嘻地拧林婆子身上的肥肉。
下的可是狠手,林婆子立刻杀猪一般嚎叫,拍得牢门震天响叫着狱卒来救命。
狱卒过来看了眼,敷衍了几下,走开后那婆子又动手,拧得林婆子浑身青紫。
晚些时候牢里供饭,林婆子只有一碗馊饭,拧她那婆子吃上了酒肉,吃得醉意醺醺,下手拧人更有气力了。
林婆子这桩蓄意拐卖的案子可没有那么快判,她还得在这里牢里待上好几日,饿着肚子又挨拧,实打实地受着这皮肉之苦。照顾了圆圆一夜,孟淑娘接近鸡鸣才合眼,一觉醒来已经响午了,妙姐儿坐在床头,拿着碗粥像模像样地喂圆圆吃。“姐姐,我可以自己吃的,我的手可以动。“圆圆已经好多了,就是晕乎乎的。
“不行,你没好,张嘴。"妙姐儿拒绝。
她把圆圆当成有意思的大娃娃了,玩了一会儿过家家,等她觉得没意思了,才把碗还给圆圆,让她抱着自己吃。
孟淑娘没管她们,洗漱了以后将圆圆托给了黄桂香,她还有件重要的事儿要去做。
开了箱笼,拿了两身没上过几次身的好衣裳和两匹细布,又觉得不够,到街上去买了糖和茶果子,拿了厨房里的鸡,身上大包小包就跟回娘家似的。这是要去陈四儿家。
好在都是住在一条巷子里的,孟淑娘拖着这些东西没走多久,就叩开了陈四儿的家门。
开门的是喜姐,见到孟淑娘这大包小包的有些吃惊,接着红了脸。昨晚她在被窝里跟她娘说呢,说这秦家人还怪小气,娘好歹是救了人家女儿,怎么就只说一句谢谢,她们娘儿俩忙前忙后可是做了许多事。她娘让她可别说了,捂了她的嘴叫她好好睡觉。孟淑娘没注意到喜姐脸上的表情,注意到了也没事儿,她都那么大人了,怎么会跟个孩子计较。
陈四儿见了孟淑娘的大包小包,也是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