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了!手手你留着我,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滚出东风县,永远不回来!”
他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哪还有刚才半点嚣张气焰。
陈光阳看着他,没说话,慢慢从怀里掏出了那把潜水刀。
乌黑的刀身,在煤油灯下泛着冷森森的光。
二嘎子吓得魂飞魄散,惨叫一声,连滚爬爬就要往门外跑。
二埋汰早就堵在门口了,一脚给他踹了回来。
“光阳哥!饶命啊!”二嘎子瘫在地上,裤裆湿了一片,骚臭味弥漫开来。
陈光阳走到他面前,蹲下,用刀身拍了拍他那张涕泪横流的脸。
“二嘎子,知道我为啥非要你这只手吗?”
“不不知道”
“因为你这只手,害过多少人?坑过多少救命钱?拆散过多少家?”
陈光阳的声音冷得像三九天的冰溜子,“今天你碰见我,算你倒霉。我陈光阳,专治你这种蓝道里的败类。”
他抓起二嘎子的右手腕,按在炕沿上。
二嘎子杀猪似的嚎叫挣扎。
陈光阳举起刀。
二埋汰扭过头,不敢看。
炕梢那三个人,吓得缩成一团。
二嘎子那杀猪似的嚎叫,差点把房盖儿给顶开。
陈光阳抓着他那只细长、此刻抖得像鸡爪子抽筋的右手腕,死死按在炕沿上。
炕沿是硬杂木的,年头久了,磨得油亮,硌得二嘎子骨头生疼。
“光阳哥!爷爷!祖宗!我错了!我真错了!钱你都拿走!全拿走!手给我留下!我求你了!我给你当牛做马!”
二嘎子鼻涕眼泪糊了一脸,裤裆那片湿痕还在扩大,骚臭味混着屋里的烟味汗味,直往人鼻子里钻。
炕梢那仨人,这会儿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缝里,脸白得跟刷了浆似的,大气儿不敢出。
蒜头鼻更是死死闭着眼,嘴唇哆嗦着念阿弥陀佛也不知道他这号人咋还信上佛了。
二埋汰堵在门口,听着里头动静,心里头也是“咚咚”直敲鼓。
他虽然跟着陈光阳见过不少阵仗,可剁人手
这还是头一遭。
他攥着拳头,手心汗涔涔的,想扭头不看,又怕光阳哥需要帮手,只能硬挺着,眼睛盯着地上那滩尿渍。
陈光阳脸上没啥表情,既没怒得狰狞,也没笑得残忍,就是那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他手里那把潜水刀,乌漆嘛黑的刀身,刃口在煤油灯昏黄的光下,凝着一点寒星。
“现在知道错了?”陈光阳开口,声音不高,却压过了二嘎子的哭嚎。
“晚了。”
他手腕一翻,刀尖精准地抵在二嘎子右手腕内侧,那层薄茧子下面一点的位置。
那里皮肤薄,能隐约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
“当年你坑我那笔钱里头,有十几块,是我闺女小雀儿发高烧,等着去县医院救命的钱。”
陈光阳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冰碴子,“我媳妇抱着孩子在雪地里走了十几里路,脚都冻烂了,才借来的。你他妈摸牌的时候,手不抖吗?”
二嘎子浑身一僵,哭声都噎住了,眼睛里是彻底的恐惧和绝望。
他没想到,陈光阳连这个都记得!
“我我还!我加倍还!”二嘎子嘶哑着喊。
“有些债,你还不起。”
陈光阳摇摇头,眼神一厉,“今天废你这只手,是给你长记性,也是给那些被你坑过、还没找你算账的人提个醒。
蓝道饭,不是这么吃的!”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轻一送,刀尖刺破皮肤,往里一划,再一挑!
动作快得像电!
“啊——!!!”
二嘎子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整张脸扭曲得变了形,眼珠子暴突,浑身筛糠似的剧烈抖动。
炕沿上,他那右手手腕内侧,一道寸许长的口子翻开,皮肉外卷,鲜血先是渗了一下,随即就像开了闸的洪水。
“噗”地涌了出来,瞬间染红了炕沿,滴滴答答往下淌,在泥地上汇成一小滩。
陈光阳下手极有分寸,只挑断了主要的手筋,没伤着大动脉。
但那股钻心的疼和看着自己手瞬间耷拉下去、失去控制的恐惧,让二嘎子几乎昏死过去。
陈光阳松开手,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粗布手巾,慢条斯理地擦着刀身上的血。
那血在乌黑的刀身上格外刺眼。
“现在去医院,找个手艺好的大夫,兴许还能接上。”
陈光阳擦完刀,把手巾随手扔在二嘎子身上。
“再磨蹭,这手可就真成摆设了。”
二嘎子瘫在地上,左手死死捂着右腕伤口,可血还是从指缝里汩汩往外冒,疼得他浑身冷汗直流,嘴唇都咬破了。
他抬起头,看着陈光阳,眼神里除了痛苦,还有刻骨的怨毒,但更多的还是怕,怕到了骨子里。
“滚。”陈光阳吐出个字。
二嘎子如蒙大赦,也顾不上什么脸面钱了,连滚爬爬就往门口蹭。
左手不得劲,站不起来,他就用膝盖和左手肘撑着地,像条断了脊梁的瘸